第479章 死前遺言
“在，在！”有個內侍忙應道，“太醫院裡收著，一直沒敢動。”
“熬。要最濃的。”慕容曜道， “喂下去。能吊一口氣，是一口氣。父皇不能就這麼睡過去。”
太醫們不敢耽擱，忙去煎參。那參足有百年，是宋初意早先託人從北邊帶來的，專為今日這種關頭備著的。
參湯熬的又黑又濃，端上來時，藥氣直衝鼻子。
慕容曜親自接過，坐在床沿，一手輕輕托起皇上的後頸，將那溫熱的參湯一點一點，順著唇角喂進去。
皇上牙關咬的極緊，喂進去的少，溢位來的多。
慕容曜不言語，只拿帕子一點點擦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久到殿外天光都斜了。
那明黃被面下，極輕極輕的動了一下。
是一隻手指。那手指先是一顫，繼而整隻手都動了。
慕容曜突然俯下身去，低聲喚：“父皇，父皇。”
又是一聲長嘆，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。
那老人慢慢掀開眼皮，一雙渾濁的眼，先迷迷濛濛的望了望帳頂，又緩緩轉向床邊。
他想說話，喉嚨裡卻像堵著一團火炭，只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。
“父皇，兒臣在。”慕容曜握住他的手，俯的更低了些，“您先別動。您中了毒，才醒過來。一切都好了，外頭的事，都平了。您只管養著。”
皇上卻搖了搖頭。那動作極吃力，像要把什麼東西甩開。
他張了張嘴，這回擠出了聲音，卻是斷斷續續的：“承兒……承兒呢？”
這一聲“承兒”，叫的滿殿死寂。
慕容曜的手僵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答，只沉默了一瞬，才低聲道：“他把刀架在父皇頸邊，拿兒臣的澈兒來換您。方才在午門外，他被射中了胸口，拿下了。”
皇上聽完，沒有像眾人料想的那般動怒，也沒有哭。
他只是靜靜的躺著，望著帳頂那明黃的顏色，兩行淚，就那麼從眼角滑下來，流進花白的鬢角里，涼涼的，一路浸進枕頭裡：“他……拿刀，架在……朕的頸子上？”
“朕……寵了他……二十三年，養條狗也該……養熟了。”
說著他閉上眼，肩頭顫抖起來。
皇后也早已趕到，終於忍不住，哭著撲到床前想說什麼，卻只是搖頭，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。
皇上那隻被慕容曜握著的手，反過來極輕的拍了拍蔣音的手背。
過了好一陣，他才重新睜開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