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送靈
陳妃一張臉變了又變，到底扯出個笑來，道：“那便有勞太子妃了。”
說完領了人便走。滿殿的夫人噤若寒蟬，沒一個敢出聲。
宋初意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，轉過身，讓人把白幔撤下，又親手把新幔掛上去，那動作不疾不徐，像在理自己家的事。
這一樁，倒叫她名聲更響了。
宮人們私下都說，太子妃看著清冷，實則心細如髮，說話做事，沒有一處不妥當。
男人們在前朝爭的是疆土，是明堂。
而這後宮方寸之地，宋初意一句話能讓人多跪一刻，一句話也能讓人周全體面。
到第四十九日，出殯的前一夜，奉先殿裡跪滿了人。
白燭高燒，香菸繚繞，滿殿噤聲，只聽的見誦經聲和極低極低的啜泣。
宋初意跪在慕容曜身後半步的位置，背脊挺的筆直。
她已跪了四十多天，膝頭青紫了又好，好了又青，兩條腿早不是自己的了，可她從沒在人前露過半分疲態。
先皇的梓宮是在第四十九日的清晨出城的。
那日天未亮，奉先殿外便已黑壓壓的跪滿了人。
滿宮素服，滿城白幡，從宮門到城外那一路上，紙錢紛紛揚揚，像又下了一場雪。
慕容曜一身重孝，親扶靈柩，走在最前頭。
他這些日子瘦了許多，孝衣寬大，被風一吹，緊緊的貼在他背上，勾出幾道嶙峋的骨相。
可他的背始終挺著，一步，一步，走的極穩，像要把這舊朝最後一程，親自送到地底。
宋初意沒與他並排。她帶著宮中的妃嬪命婦，跟在後頭一射之地。
身側是才從病中掙扎起來的皇后蔣音。蔣音的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，全憑兩個嬤嬤一左一右的架著，才勉強沒有倒下。
她一路走，一路望著前頭那口烏沉沉的梓宮，眼淚無聲的淌，把臉上薄薄的粉衝開，露出底下一片灰敗。
到了陵前，那石獸石馬已在風雪裡立了一冬，森森的列著。梓宮緩緩降入地宮，絞盤“嘎嘎”的響，像從地底下傳來的嗚咽。
禮官唱的嗓子都啞了，三跪九叩之後，哭聲才終於放開來，震的山陵間的烏鴉撲稜稜飛起，黑壓壓一片，在灰白的天上兜了個圈，又落回枯枝上。
慕容曜是最後一個起身的。
他跪在陵前，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，許久沒有動。
宋初意遠遠的看著他，沒有上前。
這時需要的不是安慰，是天底下所有帝王在送別上一任帝王時，都該獨自嚥下的那點說不清的滋味。
回程時，皇后蔣音終於撐不住，在馬車裡昏了過去。
。湯參盞半了餵給自親又，醫太召急人命意初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