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音醒來後,怔怔的望了車頂良久,忽然極輕的說了一句:“初意……哀家這一生,到底得到了個什麼?”
宋初意握著她的手,沒有答話。
有些問題,本來就不該有答案。
梓宮入土,便是國喪的盡頭。前朝後院,都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般,長長的透了一口氣。
可這口氣還沒喘勻,司天監的人便捧著龜甲蓍草,厚厚的歷書,一趟一趟的往東宮跑了。
司天監監正姓何,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子,一把花白鬍子,做事極死板。
旁人問他登基的日子,他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:“此事關乎國本,須得天象、歷數、五行、星官,一一合了才能定。急不得,急不得。”
慕容曜雖以嫡子監國,到底沒坐實那個位子。
外頭邊患未平,北狄人還虎視眈眈的伏著,虎符、官印、敕書,樁樁件件都等著一個名正言順的皇帝來蓋。
內閣的摺子一日比一日厚。
六部堂官排著隊來問:“殿下,登基的日子可定了沒有?”
禮部問大典的儀程,戶部問登基大赦,工部問新帝的龍袍,冕旒趕製的如何,再耽擱下去,便是通宵尋遍繡坊的繡娘,也趕不出那件袞冕。
慕容曜一一聽了,面色沉靜,只道:“等司天監。”
這一等,又是三日。
到了第三日夜裡,何監正終於領著司天監幾位屬官,捧著一封奏文,戰戰兢兢的進了東宮。
那奏文上頭寫著一串日子,又密密麻麻列了天象推驗。
何監正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,只說:“臣等推來推去,十月二十八,上合紫微,下合王脈,大吉。只那日有一事……”
他頓了頓,額角已沁出汗來,“那日午後,有太白晝現,雖不入中天,不犯帝座,可到底……到底算不的十全十美。若避開這日,便只能改到來年二月初二。”
殿中靜了一瞬。慕容曜坐在書案後,望著那奏文,指尖在案上極輕的一叩。
二月初二,太遲了。
國不可一日無君,這空懸的龍椅,多空一日,朝堂便多一日的亂。
他心裡早已有了數,卻先不言語,只抬眼去看身側。
殿角的紗燈下,宋初意正替他將那疊摺子分類,聽他這邊靜下來,也抬起頭,四目相對,她極輕的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。
那意思是,不吉利的東西不必怕。
慕容曜便收回眼,對何監正道:“就定十月二十八。太白晝現是天象,天象不以人的忌憚而改。朕在位一日,若行得正坐得端,便不怕天上多出一顆星來。”
何監正伏地叩首,連聲應是,只覺那“朕”字從太子口中說出來,竟無半分突兀,好像這龍椅,生來就該他來坐。
次日早朝,慕容曜便將日期頒了下去。
滿朝文武,有那老成持重的,暗暗憂心太白晝現不吉;也有那心思活泛的,已經開始盤算新帝登基後,該往哪頭站。
。來起了轉新重,機舊的久許了滯遲臺一像便,廷朝的大諾這,定欽經一子日,樣怎管不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