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準備登基
內廷司連夜趕工。
慕容曜的登基冕服，是三個月前便悄悄備下的，只等國喪一過，便能動手繡那最後幾道十二章紋。
宋初意親自盯著，從冕旒上的玉珠，一樣一樣的看過。
那繡娘裡有位從錦繡閣借來的老嬤嬤，一針下去金線銀線連個線頭都找不見。
宋初意看了一回，回去便對青鸞說：“我們錦繡閣裡，總算出了個能繡龍袍的人，往後這招牌愈發穩了。”
這話雖然是玩笑話，可她自己心裡清楚，現在可還不能鬆懈。
登基大典，是先皇喪期結束後的第一件大事，她作為太子妃要最後一次操持宮務。
等慕容曜登了基，她便要受冊封后。
皇后蔣音在那日會成太后，而她自己將從太子妃變成天瑞國皇后。
可街坊卻開始流傳起謠言，先頭只是坊間幾句閒話。
有人指著那剛出新帝登基告示的城牆，壓著嗓子說：“你們想想，先皇春秋正盛，怎麼說沒就沒了？前頭那位太子殿下，身子骨也一向結實，又沒聽說生什麼大病，怎麼一夜之間就沒了？這裡頭，能沒點緣故？”
旁邊的人便湊過來，聲音壓的更低：“可不是？聽說先帝駕崩那夜，連個哭靈的人都沒得。等天一亮，二殿下便已收了禁軍，把宮門封了。這龍椅，來的未免太順當了些。”
若只是茶餘飯後，倒也罷。可流言這東西，最怕經過的是三姑六婆的嘴，轉過幾條街，便長出十個八個的版本。
沒兩日，連臨安城最東頭的說書先生都在私底下講古，說什麼“燭影搖紅，兄終弟及”，又說什麼“天家無父子，嫡子弒其君”。
話本子沒敢明寫，可聽的人心領神會。
這謠言從市井傳進官眷內宅，一路傳進了宮。
宋初意知道這事，是在一個晌午。
那日她正在東宮的小花廳裡看禮部送來的封后典儀單子，青棗從外頭回來，臉繃的緊緊的，手裡還提著才從尚膳監領回的幾簍蜜橘。
那橘子個個金紅，用白綾墊著。
可青棗連簍子都忘了放，湊到宋初意耳邊：“外頭都在傳……傳太子殿下弒父弒君，說先皇和先太子都是殿下害死的。”
聞言宋初意捏著冊頁的手頓了一下。
過了許久才抬起眼，面上卻平靜的出奇問道：“傳到哪一步了？”
身側的青棗回應道：“城裡都傳遍了，有些鋪子門口連匿名帖子都貼了出來，畫著……畫著些不乾淨的東西。還有幾個書生，在國子監外頭嚷嚷，要朝廷給個說法。”
宋初意聽完沒說話，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。
這世上最險惡的從來不是刀劍，是人心。
刀劍殺人還得見血，可流言殺人連個影子都捉不住。
這絕不是幾個閒漢隨口編得出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