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皇駕崩再加上前太子之死,這些東西若沒有人在後頭推,憑那些市井流民哪能說的有鼻子有眼?
這分明是有人在新君登基之前,先往龍椅上潑一盆髒水。
思索至此,宋初意問道:“青鸞呢?”
青棗趕忙跟上,回覆道:“青鸞姐姐一早就出去巡鋪子了,還沒回來。”
宋初意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桌邊,繼續看典儀單子。
青棗急的不行,還想再說卻被她一個眼神止住了。
宋初意把單子翻過一頁,聲音不高: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,外頭再亂,我們宮裡也不能亂。去給我沏壺茶,要前日宮外送來的那個新會柑。”
見她如此鎮定,青棗到嘴邊的話也只能咽回去,福了福身下去了。
等她走遠宋初意才擱下筆,從袖中摸出那枚從不離身的舊玉,在指間輕輕摩挲。
是北狄藏在城中的細作?還是朝中那些不願見慕容曜登基的老臣?
都有可能,又都未必。
這謠言之所以毒,就毒在它把水攪渾了,你越去追,它越散;你越去洗,它越像真的。
當天夜裡,慕容曜很晚才回。
聽見熟悉的腳步聲,她沒抬頭,只道:“茶在爐上溫著,先喝一口。”
慕容曜走進來,披風上還沾著外頭的寒氣。
他看了她一眼,在她身邊坐下,沒喝茶,也沒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忽然開口,聲音很沉,卻並不惱:“你知道了。”
宋初意這才抬起頭,望著他。燈下看人,總是溫柔些,可慕容曜這張臉生得冷,燈光也添不了幾分暖意。他的眼底有些發青,想來這幾夜都沒睡好。她點點頭:“知道了。宮裡宮外,傳的不成樣子。”
可宋初意沒有立刻應聲。她坐在那裡,手裡的針線活兒漸漸停了。
窗外那幾株紅梅在夜風裡輕輕搖,落下來幾片新雪,簌簌的撲在窗欞上,又被屋裡那點暖意化成了水珠子。
她想了想,這才開口道:“大理寺查得出這些,可他們說到底都只是被人利用,這謠言是奔著你來的。”
聞言慕容曜沒回頭,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這世上的事,往往就是如此。
一個人若被潑了髒水,光靠拍胸脯發誓沒有用的。
就在這時,慕容曜忽然道:“你記不記得,父皇生前常去奉先殿後頭那間書房?”
宋初意一怔,抬頭看他。
自然記得。
先皇慕容文清早年也是從邊地殺回來的,從不信什麼詩書禮樂,只愛在奉先殿後頭那間小書房裡批摺子,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