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頭幾隻都是些舊摺子,到了最底下那隻,開啟一看明黃緞子包著的璽印。
見到這一幕慕容曜的手忽然僵了一下。
那是先皇極珍視的一方私印,從不輕易動。
不遠處的宋初意也發現了異常,趕忙把燈湊過去。
兩人那黃緞一層層掀開,最裡頭是一卷明黃色錦綾,封口處是火漆。
慕容曜就著燈辨認封皮上的字,那字是先皇親筆,寫的有些枯硬。
“付吾兒懷曜。”
宋初意看到“懷曜”二字時,抬眼去看慕容曜。
燈影裡慕容曜臉色平靜,只是握著那捲錦綾的指節微微泛白。
過了許久,拆了火漆慢慢展開,那聖旨不長,字也不多。
用的不是典雅的制誥體,而是先皇自己一句一句寫下來的白話。
字縫裡還能看見幾處筆力不濟,墨跡暈開的痕跡。
“朕承天命,御極二十餘載。所生諸子,唯嫡子懷曜性毅而孝,堪承大統,太子承屢諫不改,外結黨內蔽賢,朕心寒甚。”
“若朕大行之後,太子仍不自省或行悖逆,即廢太子位,由嫡子懷曜繼皇帝位。此詔藏於奉先殿後書房,待朕身後可示天下。欽此。”
落款是先皇的年號,右下角鈐著那方私印,又蓋著傳國玉璽的印。
宋初意屏著呼吸看完,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。
這許多日子以來,慕容曜以嫡子之身監國,實則有名無分。
前頭有謠言說他弒父弒君,理由便是先皇無詔傳他。
可如今,這卷聖旨便是最硬的憑據。先皇親筆,傳國璽印,藏於密室,非可偽造。誰再敢說一句“來路不正”,便是抗旨。
她轉過頭,見慕容曜仍低頭看著那聖旨,久久沒有動。燈光照著他半張臉,明滅不定。她輕聲問:“找到了,你怎麼不說話?”
慕容曜把那聖旨緩緩捲起來,收進匣中。
他道:“父皇他……到底還是把這條路,給我留好了。”
宋初意聽出他話裡的澀意,沒有接話,只伸手覆上他冰涼的手背。
他的手極冷,她於是把手心貼的更緊些,想把那點微薄的熱氣都渡給他。
第二日,慕容曜將那聖旨請入太廟,又召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,當眾開啟宣讀。
先皇筆跡,幾位舊日侍讀的重臣都認得,那方私印與傳國璽印,更由宗人府合驗無差。
宣讀之時,滿殿寂然。
待“欽此”二字落地,周舸第一個伏地叩首,高呼“先皇聖明,太子殿下名正言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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