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隻蘸黑松淡水，一隻蘸白灘鹽水，第三隻來自斷橋窩那口時有時無的淺井。半壞土壤檢測儀依次接上，只能讀出高低、溼度和斷續鹽值，螢幕上的區域圖仍缺大半。
黑松溼度高、鹽輕，水位最低。
白灘水位在地表，鹽值越過紅線。
斷橋淺井鹽值居中，水位隨著取量迅速下落。
土壤檢測儀算不出一天能送多少桶，也畫不出完整管網。可三組實測放到一起，高取、低儲、末端應急的方向沒有錯。
陸沉舟把端收回。
“不選一口井。”
井臺邊安靜下來。
“黑松做取水端。先搭固定下坑架，測主軸，裝小泵。水抬過北坡，沿舊溝送到白灘。”
他按住白灘陶片：“白灘做儲水端。最高槽封入口水，中槽沉泥分水，低槽吃洗用和返鹽。”
最後把手落到斷橋窩：“斷橋先挖應急淺井，不指望它長供。主線斷的時候，它能給斷橋窩撐兩日。主線通了，它就是末端備井。”
有人低聲道：“官面要兩處補水點。”
“黑松取水是一處，白灘儲分是一處。兩處都能現場驗水、驗人、驗工。”陸沉舟抬眼，“鹽水不算淡水，空池也不算水點。把兩處接起來以後才算。”
這條線比修兩口獨立井更長，也更難守。可現場根本沒有兩口現成淡水井。繼續按官帖上的字面找，只會把剩餘二十多天耗在荒地裡。
黑松缺儲水和分水地，白灘缺淡水來源。一個在高處，一個在低處，中間還殘留同向舊溝。陸沉舟沒有被兩塊候選木牌困住，而是重新給它們分了工。
小七擦掉門板上兩個大叉。
黑松旁畫泵。
白灘旁畫三隻高低不同的碗。
斷橋旁畫一隻淺桶。
三處之間用粗炭線連起來。
井臺邊有人踮腳看那條線。它還只是一道炭，水也仍在三十米深的坑裡，可三屯以後從哪裡取水，第一次不再只是“等灰井分”。
方案定下，接著便是分人。
顧青苗管白灘三槽，連同以後苗床用水邊界。
廖鐵生主修泵軸、閥杆和管接。賀鏽任水工班副位，先觀察十日，有壞件先報權，也要把自己知道的舊池、舊泵尺寸逐項入板。
石滿管護工和沿線槍崗。八支外出槍重新並回十二支公器賬，下一次出坡按路段領槍，不按誰跟誰熟。
趙拐帶兩人先摸主線與撤線，沿途每兩公里找一處能藏水桶、能避槍的低口。
小七負責三點板。不會認字的人只看圖，也要知道泵、三隻碗和淺桶分別在哪裡。
陸沉舟自己保留泵房、主閥和公器排程權。主軸能不能開、入口槽何時放水、槍彈向哪一段增援，最後都要從一張總板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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