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滿聽到就砸。
鉤刀背重重落地，震起一圈灰。幾隻鼠被震得頓了一下，陸沉舟短刀從側面扎進，刀尖貼著地，連挑兩下，挑開咬繩的兩隻。
趙拐拖著繩後退，嗓子都劈了：“我這邊也有！”
一隻灰牙鼠咬上他腰間草繩，門齒幾下就把外股啃出毛邊。趙拐抬腿亂踹，越踹越把自己往塌牆裡送。
陸沉舟抓起提前備好的火灰袋，往他腳邊一揚。
火灰混著細鹽灰撲開，灰牙鼠眼鼻一縮，短促尖叫，鬆口退了半米。趙拐趁這一下滾到牆外，抱著繩大喘。
“別松。”陸沉舟說。
趙拐罵了一串髒話，兩隻手還是死死拽住繩。
鼠群沒有亂撲。
陸沉舟很快發現，它們始終繞著屋心那根梁轉。別的梁一被撬，它們只騷擾；他短刀剛碰到屋心梁下的舊滑輪，牆洞裡的尖叫立刻尖了許多。
梁腹裡有東西。
鼠王多半不大，卻藏在最要命的位置。只要那東西不死，鼠群會一直護梁，拖下去，繩先被啃斷，人也要耗幹。
“石滿，守出口。誰出洞砸誰，別追。”
“知道！”
陸沉舟抬腳踹向旁邊那根朽梁的木楔。
祝老瘸在外面看見他的動作，臉色一變：“小子，那梁會塌！”
“就是要塌。”
陸沉舟第二腳踹下去，木楔斷裂。朽梁從牆槽裡脫開，斜著砸進左側牆洞。
轟的一聲，半面灰牆塌了下來。
灰牙鼠炸窩，尖叫聲擠滿廢屋。左側兩個洞被朽梁和碎牆堵住，鼠群只能從屋心梁下的窄口往外鑽。石滿站在出口，鉤刀一下接一下砸，鈍聲連成一串。
陸沉舟伏低身子，從梁下鑽進窄口。
裡面黑得發潮，木屑和鼠糞糊在胳膊上。有什麼東西在梁腹深處鼓動，發出低低的咕嚕聲。兩隻灰牙鼠撲到他手臂上，門齒咬穿袖口，他沒有抽手，短刀換到左手，貼著梁腹往裡遞。
刀尖碰到軟囊。
那隻鼠王比普通灰牙鼠大不了多少，喉下卻鼓著一團灰白肉袋，正一縮一縮地發聲。陸沉舟手腕被鼠爪刮開，刀鋒仍往上挑。
灰白肉袋破開。
尖叫聲戛然而斷。
屋裡的鼠群亂了。
石滿抓住這一瞬，鉤刀改砸為掃，把堵在門口的幾隻全掃進塌灰裡。趙拐在外面拽繩，差點把陸沉舟從梁下拖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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