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水的人，罐裂的人，井縫漏的人，都會買。”
瘦漢忍不住問：“拿這玩意，真能換餅？”
陸沉舟把補過的裂竹筒放到門板上，讓所有人看那顆始終沒落下的水珠。
小七立刻在門板上畫第一種貨，一團補水泥。畫完又覺得不清楚，便在旁邊添了一個不漏水的罐，陸沉舟替他寫下名字。
“第二種呢？”他問。
陸沉舟拿起鹽殼灰和舊梁木屑。
“灰磚坯。”
石滿皺眉：“磚也換糧？”
“做小塊，壓薄壓實。”陸沉舟把鹽殼灰捻開，“給別人墊爐口、堵牆縫、壓棚腳。荒風一夜能掀棚，誰家有兩塊壓棚腳的坯，就能少追半夜破布。”
趙拐插嘴：“那荒草繩呢？這破繩一拉就毛。”
“編成短捆，不當井繩，當扎口繩。扎濾包、捆柴、捆灰磚坯，都用得上。”
顧青苗這時開口：“濾包也能換。”
陸沉舟看向她。
她把裂竹筒重新拿起來，指腹壓了壓灰泥邊。
“你前頭用炭灰濾水，大家都看過。要是把炭灰、細砂、舊布包成小包，給缺水的人沉幾次渾水，他們也許會換。”
這不是顧青苗第一次說育苗以外的事。
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把灰井坡的東西往外換糧路上推。
陸沉舟點頭：“濾包算第四樣，先做十個小包試。”
小七趕緊把補水泥、灰磚坯、短草繩和濾水小包一併畫上。畫到濾包，他又在旁邊添了幾道水紋，免得趙拐轉頭認錯。
畫完，他在每樣貨後面留出小格。
“叔，做出來也要數嗎？”
“要數。”陸沉舟說，“今天做多少，壞多少，誰做的，誰看火，誰取灰，都寫上。換不到糧，也知道問題出在哪。”
趙拐一聽要寫誰做的，立刻把手縮回去：“我不會捏泥。”
“你找荒草，挑能擰繩的。找錯了，繩一拉就斷，賬上寫你。”
趙拐苦著臉：“我這嘴遲早死在賬上。”
石滿把幾枚鼠牙倒到陶片裡：“我磨牙。”
顧青苗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傷：“你先洗傷。鼠牙讓小七磨粗口，你最後收尖。”
石滿剛要頂嘴，陸沉舟已經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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