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的事？”吳萬強問。
“最多半小時。”吳建國說，“我馬上叫電工，十分鐘到，線路有個接頭鬆了，修一下就好。”
吳萬勳轉身衝進超市：“冷藏櫃斷電了，得看東西壞沒壞。”
他開啟冷櫃，摸牛奶盒子，表面不涼，有點溫。他心一緊，立刻把乳製品搬出來，一盒盒檢查。酸奶有三盒鼓包，明顯壞了，他直接扔掉。鮮奶有兩瓶快過期，本來打算特價，現在只能優先賣。
“剩下的還能賣。”他說，“但今晚必須通電，不能再斷。”
吳建國回來：“電工說十分鐘到。”
吳萬強蹲下清點貨物：“今天能賣的還剩八成，夠撐一天。”
“那就照原計劃開。”吳萬勳說，“只要電不停，就沒問題。”
天黑透時，電終於來了。冷櫃啟動，發出嗡嗡聲，像病人恢復呼吸。吳萬勳把剩下的乳製品放回去，設好溫度。他又檢查收銀系統，資料沒丟。
“都好了。”他鬆了口氣。
吳建國擦擦汗：“我去煮飯，你們忙一天了，該吃東西了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吳萬強坐在塑膠凳上，看著貨架，“明早六點開門，我得守著。”
吳萬勳也沒動：“我也留下。”
兩人沒再說話。吳建國看看他們，眼裡有欣慰也有心疼，轉身走了。
不久，吳萬嬌又來了，提著兩個飯盒。“知道你們不回去。”她說，“熱的，趁早吃。”
吳萬勳接過飯盒，開啟是臘肉炒蒜苗和米飯，香味撲鼻。他吃了兩口，把飯盒放在收銀臺上，繼續檢查貨架。
他走到入口，拿出一本《萬家燈火》樣書，放在展示架最前面。書脊朝外，封面朝下。他調了角度，讓燈光正好照在書名上。
“你也算半個招牌了。”他對書說。
這本書是他第一部正式出版的作品，講一個青年在外多年後回家創業的故事。主角的經歷和他很像，很多人說這就是他本人。但他知道，真正的故事不在書裡，而在腳下這片土地，在這一磚一瓦、一貨一價中。
吳萬嬌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輕聲說：“明天會好的。”
吳萬強點頭：“只要門開著，就不算輸。”
吳萬勳走到最後一排貨架前，蹲下整理底部的商品。那裡放醬油、醋、料酒，容易歪。他把歪的瓶子扶正，掉落的價籤重新貼好。有一瓶醋漏了點，他拿抹布擦乾淨，放回原位。
他站起來時，看見吳萬強在看門口的地墊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“這地毯……”吳萬強蹲下摸邊緣，“有點翹。”
吳萬勳走過去按了按地墊一角。確實不平，踩上去可能絆人。明天開業，老人孩子多，萬一摔倒，影響生意，也傷人心。
“得重新鋪。”他說，“不然第一個客人就要摔。”
他彎腰揭地墊一角。地墊粘在地上，撕開時“刺啦”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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