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池點頭:“中間那段間奏可以加個鍵琴裂音,情緒沒斷就行。”
陳默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《歌劇2》用絃樂配電子琶音,營造空靈感。姚池說高音爆發的那一塊,底鼓別太密,留口氣給聽眾反應。
陳默看了他一眼,嗯了一聲,改了。
《追夢赤子心》用鋼琴打底,絃樂慢慢鋪進來,副歌鼓組全力推進,像破釜沉舟。
姚池說:“尾段的‘向前跑’,留兩拍的空白再進高潮。”
陳默沒說話,照做了。
《達拉崩吧》的編曲,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說了同一個想法——加入8-bit電子遊戲的音色。
說完,陳默往後一靠,摘了眼鏡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。
“你小子真是剛高考完?”
姚池靦腆地笑了一下,拿起隨身帶的保溫杯喝了口水。
陳默看了那保溫杯一眼,笑了一聲,沒再說什麼。
隨後姚池走進隔音間,一股冰冷的空氣從腳底升上來。他站到電容話筒前,調整了一下高度,戴上耳機。
隔音間裡的燈光是柔和的暖色,打在吸音棉上,像一間小小的、與世隔絕的房子。他能看見控制室的陳默隔著玻璃豎起大拇指,嘴巴動了幾下,通話系統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進來。
“先來《少年中國說》,錄一軌幹聲,找找感覺。”
姚池閉了閉眼。
調整呼吸。站直。重心往下沉。
伴奏響起來的那一刻,他開了口。
渾厚的、帶著少年銳氣的聲音在棚裡炸開。
“少年智則國智,少年富則國富,少年強則國強,少年自由則國自由!”
控制室裡,陳默猛地坐直了身體。
他盯著玻璃那頭的年輕人,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這個聲音的穿透力、共鳴位置、咬字的弧度——不像一個剛滿十八歲的人能駕馭的。他不動聲色地按下錄音鍵,把這一遍存了下來。
姚池的狀態出奇地好。
一首接一首。唱《歌劇2》海豚音的那幾下,陳默愣了快三秒才反應過來該按對講喊“停”。
《同桌的你》的時候,唱《同桌的你》的時候,聲音忽然溫柔下來,像春風吹過校園的樹梢,帶著淡淡的懷念和青澀。
感棚外的工作人員都安靜了,有人靠在門框上,眼神飄遠了,像是在想什麼很久以前的事。
《達拉崩吧》,一口氣分了五個角色——旁白、勇士、公主、巨龍、國王——每換一個人,聲線就變,連咬字的習慣都不一樣。
棚外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,有人手裡的水杯舉到一半忘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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