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池毫不猶豫的點進驗證框，打了幾個字：姚池，請多指教。
好友申請幾乎是秒過。
蘇蔓的訊息彈出來：你速度還挺快。
姚池發了條語音過去：“蘇老師好。”他的聲音帶著點剛過變聲期後的低沉，尾音微微上揚。
蘇蔓回得很快：“這次的題型是外語，你不是外語高中畢業的嘛，是不是有原創？”她的語音裡帶著那種讓人沒法撒謊的勁頭，就像在琴房抓到一個偷懶的學生，你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她已經知道你要說什麼。
姚池靠在沙發上，嘴角微微揚了揚。他沒回話，直接把自己早就錄好的《歌劇2》de發了過去。
三分鐘。
蘇蔓的訊息轟炸過來：“你這嗓子是什麼材料做的？這歌你寫的？詞曲全是你的？”她連發了三條，速度之快像是怕自己忘了問似的。
“嗯，俄語歌詞，都我自己填的。”
“你明天唱給我聽。我在學校琴房等你。”
姚池愣了一下：“明天？這麼快？”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日期，明天是週四，他原本計劃去泡圖書館預習表演課的參考書。
“別廢話。這歌要是拿出去，節目播出之後你電話會被打爆。你以為那些經紀公司是吃素的？”蘇蔓的語音裡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利落，就好像她已經看到他面前堆著一摞合同，“我實話跟你說，明天肯定有人找你簽約。你怎麼想的？”
姚池沉默了一會兒。他靠在沙發靠墊上，指尖從手機殼上滑下來，壓在膝蓋上。他想了想，選秀出來的那些哥們兒，簽了坑人的公司之後什麼下場，他見過不少。有個學長簽了三年，被塞進男團，臉都來不及認全就被推上臺，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全開麥現場，後來被罵“假唱翻車”，再後來就沒聲了。
有的被要求整容，換人設，連說話都得按稿子來，連朋友圈發張照片都要經紀團隊稽核。
還有的，簽了八年，連一首自己的歌都沒發過，整天跑商演，從二線城市的體育館唱到縣城廣場，至於演戲就更別提了，給幾個爛片，然後背鍋說是沒演技，最後糊得無聲無息。
還有人在酒桌上被灌得東倒西歪，第二天起來發現被安排了一個代言遊戲代言，他自己甚至從沒玩過那款遊戲。
他緩緩打出幾行字：“我想solo出道，不組團。而且我只想籤電臺的兩年約，兩年以後再說。我剛考上中戲，前兩年不能演戲，所以籤公司的事再說吧。”
姚池早就想好了，三十歲前還是要籤一個公司的，畢竟自己不是普通人，不會一直在娛樂圈混，開公司單獨幹麻煩的很，等修為達到一定程度他就要去刷功德，到時候合同到期剛剛好，不過籤就要籤最好的，只有三大經紀公司對他有吸引力，至於那些陰謀詭計，拜託，他可是修仙者，誰要坑他直接練成傀儡。
蘇蔓這次回得慢了一些。
姚池盯著螢幕，看到“對方正在輸入”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水溫有點涼了，喉嚨裡滑過一股淡淡的白水味。
過了一會兒，語音彈過來。蘇蔓的聲音壓低了半度：“你倒是想得挺明白。但你知不知道，那些大公司的人不是你想不理就能不理的。你不籤，他們能把你往死裡壓。到時候綜藝不給你上，晚會不給你報，連宣傳資源你都摸不著邊。”她把“死”字咬得很清楚，不是恐嚇，是陳述事實的那種冷靜。
姚池聽完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他當然想過這些，只是沒想那麼深。他一直覺得，歌寫好了，唱好了，自然會有人聽。但蘇蔓這話像一根針，扎破了他那個泡泡。泡泡碎了以後，裡面露出來的是一片灰色的霧，霧裡藏著無數他還沒看清的暗處。
“我有一個辦法。”蘇蔓的聲音又壓低了半度，像是要說一個秘密，“你進文工團。”
姚池差點把手機摔了：“文工團？”他腦子裡第一個畫面是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的那臺軍旅晚會，穿綠軍裝的歌手站得筆直，麥克風握得穩穩的，唱到副歌時眉峰一擰，整個舞臺的氣場都變了。
“對，部隊的文工團。你知道現在地方院團和經紀公司之間有多大的競爭。但你只要掛上部隊的名頭，那些公司想找你麻煩得先掂量掂量。而且文工團的創作自由度並不低，你也照樣可以登臺、發歌，只不過管理上嚴一點，演出任務多一點，錢也沒那麼多。
但對你這種只想用作品說話的，反而是張護身符，到時候就算三大經濟公來了也有談判的條件。”蘇蔓的語速稍微放慢了些，像是在給他咀嚼的時間。
姚池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。他低頭看著杯底的一圈水漬，腦子裡卻飛快地轉著：文工團。他想到那臺軍旅晚會的舞臺燈光，想到那些穿軍裝的人唱歌時眼睛裡的光，想到他們唱完敬禮的樣子，乾淨利落，不帶一點討好。
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跟“文工團”這三個字產生聯絡，但蘇蔓這麼一說，他竟覺得這條路越想越靠譜。它像一把藏在角落裡的鑰匙，之前他從沒注意過，但現在彎腰一看，正好開他的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