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請第一位選手！”
“姚池！”
聽到自己的名字，他睜開眼。
聚光燈從頭頂傾瀉下來，一瞬間有些晃眼。他微微眯了眯眼，邁步走出去。燈光打在他身上，那件月白色的中國風絲綢襯衫泛著柔和的光暈，布料軟得像水波一樣，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。
衣領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線條，在燈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。袖口寬大，銀線繡的流雲紋從肩膀蜿蜒而下，正好和心臟跳動的節奏重疊，每一次呼吸，銀線都在微微顫動，彷彿真的雲在流動。
他走到舞臺中央，站定。
臺下很安靜。攝像機緩緩推近，導播切了個特寫，鏡頭對準他的臉，又慢慢下滑到他鎖骨上方那枚銀線繡的流雲。畫面裡，那銀線像活了一樣，隨著他胸口起伏而輕輕閃爍。
他伸手握住麥克風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我叫姚池。”他報出名字的時候，聲音穩得像塊石頭，沒有絲毫顫抖，“我帶來的歌曲是首原創新歌《阿刁》。”
後臺選手等待區的大螢幕上，同步切著舞臺上的畫面。
韓放歪在沙發裡，二郎腿翹得老高，手裡轉著一個魔方，噼裡啪啦響。“開頭還挺唬人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嘴角掛著一絲笑，那笑說不上是欣賞還是別的什麼。他的目光在螢幕上掃了一眼，又低頭繼續轉魔方，但轉動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趙雪薇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，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，安安靜靜地盯著螢幕。她沒吭聲，但目光很專注。
蘇子涵站在角落，抱著手臂，嘴唇無聲地跟著前奏的旋律動，她在心裡默唱。她的身體微微前傾，像被那旋律牽著走。
鋼琴的第一個音符落下來了。
那聲音很輕，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，卻在每個人心裡泛起漣漪。
姚池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開口。
“阿刁，住在西藏的某個地方——”
那聲音像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的雪，帶著高原上凜冽的風。不是那種被培訓班打磨得完美無缺的聲音，有點粗糲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、還沒被徹底磨平的稜角。可正是這點稜角，讓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，砸在人心上。
他唱的時候，肩膀微微展開，那銀線繡的流雲紋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光，像一隻展翅的鳥。
觀眾席上，有人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身子。
蘇蔓的手指在辦公桌下面攥成了拳頭。
眼眶幾乎是立刻就熱了。
這個孩子，不對，這個少年，在唱第一句的瞬間，她好似見到了十四歲的姚池。那個坐在窗邊，一邊記譜一邊看雲的少年；那個在琴房裡彈一架走音鋼琴、用鉛筆在本子上寫旋律的少年。
那時候他寫的旋律還很嫩，像春天剛冒出來的芽，小心翼翼地從土裡探出頭。而此刻站在臺上的這個人，已經能把那些芽長成一片森林了。
“阿刁，你總把自己打扮得像——”
高音沒有用技巧去壓，而是放任它往上衝。那道聲音像掙脫了某種束縛，乾淨又鋒利，筆直地扎進空氣裡。姚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衣領下的鎖骨線條隨著呼吸起伏，那銀線繡的流雲紋彷彿也在跟著上升。
周鶴年停下了手裡的筆。
金絲眼鏡後面，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。他下意識地把筆帽扣上，放下筆，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。他是做音樂製作的人，耳朵比誰都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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