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清晨，六點鐘天已經亮透了。
姚池被人從夢裡拽出來，先是聽見小周的聲音貼著耳朵炸開，然後是手指頭戳他肩膀的觸感。
“池哥，醒醒，七點化妝。”
他本能地翻了個身，眯縫著一隻眼，看見小周站在床邊，手裡端著一杯冒熱氣的東西。
“六點一刻。”小周把杯子塞進他手裡，“咖啡，熱的，趕緊喝了醒醒神。”
姚池沒說話，握著杯子坐起來。被窩裡那點餘溫在背上迅速消散，涼意沿著脊樑骨往上爬。他灌了一口，苦味直衝腦門，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，猛地睜大了眼睛。
“今天四強。”
這四個字在心裡翻了一下，有了重量，壓在他胸口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刷地拉開窗簾。
對面樓頂的廣告牌還亮著，一宿沒關。街上空蕩蕩的，只有一輛環衛車慢慢開過去，車尾的燈一閃一閃。
“走到這一步了。”他對鏡子裡的自己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不能鬆勁。”
他轉身去翻衣櫃。
那件刺繡長衫掛在角落裡，用防塵罩罩著。他伸手摸了摸布料，指尖傳來微微的涼意，但沒有取下來，那是上臺演唱時才穿的。搖號這種環節，穿得太正式反而沒意思，得留點神秘感。
他找了件白T恤，一條深藍色休閒褲，配上運動鞋。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，乾淨利落，不扎眼。
“先藏著。”他對著鏡子點了點頭，“等上臺了再換，好戲在後頭。”
穿過走廊，燈光比平時亮，腳步聲也比平時大。幾個工作人員端著器材來回跑，臉上的表情都繃著，沒什麼人說話，只有對講機裡偶爾傳來幾聲指令。
姚池推開休息室的門，暖氣裹著香水味迎面撲過來。
韓放靠在沙發上，眼睛閉著，腦袋微微後仰，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養神。蘇子涵坐在角落裡，弓著背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手指一直在往下刷。趙雪薇站在試衣鏡前，正拿著粉撲往臉頰上按，聽見門響，從鏡子裡瞥了一眼。
“來了啊。”她說。
“來了。”
韓放睜開一隻眼，看見姚池，欠了欠身，打了個哈欠：“姚池，今天可別藏著掖著了。聽說你又準備了首原創？”
姚池摸了摸後腦勺，笑了一下：“訊息挺靈通啊。”
“能不通嗎？”韓放坐直了，雙手使勁搓了搓臉，“昨天我經紀人跟我說，你那這幾天，天天往錄音室跑。”
“只是沒對外唱過，不是新寫的。”姚池說，“一個月前就寫過了，存稿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你之前那些不會是同一時間寫的吧？真是變態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姚池擺擺手，“大熱天的，別捧殺我。”
蘇子涵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睛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又低頭繼續刷。趙雪薇把粉撲收進化妝包，轉過身來，上下打量了一下姚池的打扮：“你就穿這個上臺？”
“當然不是。這不是還沒開始唱嘛。”
“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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