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很平靜，沒什麼多餘的東西。
“明天見。”她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化妝間的門關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姚池坐在鏡子前，從包裡掏出手機，翻到明天的劇本那一頁，又看了一遍。
最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撥出一口氣，對他來說這似乎是最難的一場戲。
第二天。
今天是男女主在遊戲結婚的重頭戲，整部劇的宣傳片裡，這段鏡頭佔了至少十五秒。片場一大早就忙活開了，婚房的佈景已經搭好，道具組反覆確認每一盞燈的位置。
頭頂上掛了幾十盞紅色小燈，特意調成最柔和的暖色，模擬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的效果。燈光調得很暗，暖融融的光鋪在地面上，像是一層薄薄的霜，又像是黃昏最後一抹餘暉落進林間。
背景是幾棵精心佈置的假樹，枝幹交錯，葉片層層疊疊，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畫出斑駁陸離的光影，隨著微風輕輕晃動，像是真的月光在流動。
姚池站在場景中央，已經換好了戲服。大紅色的禮服襯得他膚色很白，領口微微敞開，露出一截鎖骨。他沒戴面具，臉上只掃了一層淡淡的妝，加深了眉眼的輪廓，讓本就立體的五官更加分明，眉骨、鼻樑、下頜線，在昏黃的燈光下像是一幅工筆畫。
林溪從化妝間走出來的時候，他正在低頭看手機，餘光掃到一抹紅色，下意識抬起頭看了一眼。
她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，衣料在燈光下泛著細密的光澤，腰身收得很緊，勾勒出纖細的腰線。頭髮披散著，只在耳後別了一枚小小的紅色髮夾，額前幾縷碎髮被化妝間的風扇吹起來，輕輕拂過她眉梢。
妝很淡，幾乎看不出什麼顏色，只描了眉尾，塗了一點淺淡的唇色，整個人清清爽爽的。
姚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移開，垂下眼睫。
張建明坐在監視器後面，手裡握著對講機，環顧了一圈片場，確認各部門就位。場務舉起打板，清脆的一聲響。
兩人面對面站立，周圍是佈置成遊戲場景的假樹和紅燈籠。按照劇本，此刻應該是遊戲裡的幫派玩家們圍成圈，見證這場虛擬婚禮。
場務示意，二十多名群演從兩側走進來，穿著各式古風遊戲服飾，做出歡呼和鼓掌的動作。有人在喊：
“恭喜幫主！”
“晚風小姐姐終於嫁過來了！”
姚池微微側身，向“幫眾”們拱手致意，動作自然得彷彿他真的是那個遊戲裡的幫主。林溪看著他這個下意識的舉動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絲奇怪的感覺，他是不是真的玩過這個遊戲？
“新郎新娘，該拜天地了。”司儀角色的演員喊道。
兩人轉身，對著假樹的方向鞠躬。然後是對拜。
就在林溪彎腰的瞬間，姚池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。動作很輕，像是無意，又像是有意。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臉上的表情依然保持著遊戲裡“晚風微涼”那種恬淡的微笑。
“禮成，送入洞房！”
群演們發出起鬨的笑聲和歡呼聲。按照劇情，接下來該是吻戲了。
林溪深吸一口氣。雖然已經拍過幾次吻戲，但是還有些緊張。
姚池向前一步，距離她很近。他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梔子花香，“可以嗎？”他低聲問，聲音輕到只有她能聽見。
林溪愣了一下。劇本里沒有這句臺詞，而且以“墨染青衣”的性格設定，從來不會這樣詢問，他在遊戲裡該是霸道又溫柔，直接把她拉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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