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一下。”
姚池睜開眼睛。
“第二段的情緒再收一收，”孟總監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，“這首歌要的是剋制的深情，不是放開了唱。再來一遍。”
姚池沒說話，點了點頭。他低頭想了想，然後重新抬起臉，調整呼吸，又唱了一遍。
這一次，他的聲音裡多了一層什麼東西。像是把翻湧的情緒壓在胸口，只在尾音的地方輕輕洩出來一絲，像嘆氣一樣。外間的人都沒動，空氣像是凝住了。
孟總監聽完，沉默了幾秒。他摘下耳機，轉身對旁邊的助理說：“把這段錄下來，標記一下。”
然後他轉過頭，隔著玻璃看姚池，難得地露出一絲表情：“可以，底子不錯，情緒拿捏得到位。”
詹克眼睛一亮，立刻湊過來：“孟總監，那第二首？”
孟總監瞥他一眼：“急什麼。讓嗓子歇五分鐘，喝口水再錄。”
姚池從裡間出來，小周立刻遞上保溫杯。他接過來喝了兩口，額頭上有一點細密的汗，但神色很平靜。詹克拍拍他肩膀：“不錯，孟總監夸人可不容易。”
姚池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五分鐘後，他又走進錄音室。這次手裡多了一份新譜子《勝利榮光》。
這首歌和前一首完全不同。節奏鮮明，旋律昂揚，光是看譜面就能感覺到那種勁兒。
孟總監調好裝置，按下通話鍵：“試試吧，放開唱，不需要收。”
姚池站在麥克風前，看著面前的歌詞，目光變得堅定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胸口鼓起來。
第一句歌詞響起的時候，整個錄音室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“戰旗在風中飄揚，腳步踏過山川大地——勝利的榮光，照亮每一寸土地——”
他的聲音這一次完全釋放出來。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像是能穿透那面隔音玻璃，撞進每個人的胸膛裡。不是那種喊出來的力量，而是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，渾厚、飽滿、充滿共鳴。
外間的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。詹克收起了隨意的表情，兩隻手抱在胸前，目光緊緊盯著裡間那個年輕的身影。
孟總監微微眯起眼睛，手指在調音臺上輕輕滑動，耳機裡傳來的聲音讓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點鬆開。他低頭在本子上飛快地寫了幾個字。
姚池唱到副歌部分，氣息依舊穩得嚇人。每一個高音都沒有硬頂，而是用共鳴穩穩地託上去，像一層一層的海浪，越推越高。
一曲唱完。
錄音室裡安靜了好幾秒。沒有人動，沒有人說話。
然後孟總監第一個鼓掌。掌聲不大，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他摘下耳機，站起來，隔著玻璃看向姚池，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欣賞：“這首歌結構很完整，編曲的空間也大。你氣息控制得很好，尤其是副歌部分的推進，沒有硬頂，是用共鳴頂上去的——這點很多老歌手都做不到。”
姚池從裡間出來，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：“謝謝孟總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