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池剛鎖了屏，手機還沒放下，走廊那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姚老師！姚老師！”
門被猛地推開，導演助理小秦衝進來，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。他彎著腰喘了兩口，手背胡亂擦了把汗，聲音裡還帶著跑動後的氣短：“恭喜您！導演讓我過來通知——踢館嘉賓選的是您。”
姚池睜開眼。
他剛才一直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節拍。聽見這話，他坐直身子，微微仰起頭，目光落在小秦那張通紅的臉上。
“是那個從港島來的唱作人，林嘉彥。”小秦一口氣說完，又喘了兩下，“他指名要跟您PK。”
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
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胸口。姚池能感覺到掌心微微發熱，指尖不自覺地收緊，攥住了手機邊緣。
林嘉彥。
這個名字他在《最佳音樂人》節目組的群裡見過好幾次，每次出現都跟著一堆驚歎號和“大佬來了”的彈幕。圈內公認的粵語唱作才子，三年前從港島轉戰內地，發行的兩張專輯都拿過金曲獎提名。
最關鍵的是，他的現場功力極強，尤其擅長即興改編。圈內人提起他，總愛用“舞臺上的獵人”來形容——因為他總能在對手最擅長的領域裡，用自己的方式把人擊敗。
“他選了什麼歌？”姚池問。聲音比預想中要平靜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喉嚨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。
“還沒定。”小秦抬手把貼在額頭上的碎髮撩開，“導演說林老師那邊要求先跟您碰一下，兩人商量著來。不過聽說他準備了粵語歌，可能想用母語來打。”
姚池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。
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。自從上個月在群裡聽說林嘉彥要來踢館，他就開始做準備。除了那首《達拉崩吧》一直壓著沒用，他還悄悄寫了一首粵語歌——《真的愛你》。
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唱粵語歌，反覆琢磨粵語的聲調、韻腳和用詞習慣，直到上週才覺得滿意。他甚至專門唱給廣省出身的母親聽，把每個字的咬音都錄下來反覆比對，生怕在臺上露怯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姚池站起身，整了整衣領。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，外面套了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外套，下襬剛好蓋住腰線。他低頭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又拉了拉衣襬，確保自己看起來利落得體。
“李老師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在演播廳旁邊的A休息室。”小秦用手比劃著方向，“導演說讓你們先聊聊，熟悉一下，十分鐘後舞臺見。直播那邊已經開始暖場了。”
姚池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推門出去。
走廊裡的燈光很亮，白熾燈管在天花板上一字排開，把整條走廊照得如同白晝。他走過轉角的時候，正好看見一個人靠在A休息室門口。
那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肌肉，手裡捏著一瓶沒擰上蓋的礦泉水，瓶口還冒著細小的水珠。
李嘉彥長的比他想象中要年輕。
頭髮微微有些凌亂，像是隨手抓過，卻不顯得邋遢，反而帶著一種慵懶的隨性。五官輪廓很深，鼻樑高挺，下頜線條鋒利。他靠在牆上的姿勢很放鬆，一隻腳微微曲起，整個人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，懶洋洋的，卻隨時能跳起來撲人。
“姚池？”
李嘉彥先開了口。聲音帶著港島人特有的那種淡而優雅的腔調，普通話倒比想象中標準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帶著問號，又像是帶著笑意。
“你好，我是李嘉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