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。”姚池走過去，伸出手。他的手掌乾燥而穩定，指尖微微收攏，握上去的時候能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。
兩人握了一下。李嘉彥笑了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：“你剛才那首《天亮了》，我在後臺聽了。很棒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姚池臉上掃了一圈，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東西。那種打量不帶敵意，更像是看到一個好對手時自然而然的審視。
“你的高音處理得很乾淨，共鳴也很穩，”李嘉彥說，“不像有些人只顧著飆高音，丟掉了情感。”
“謝謝。李老師的作品我也聽過很多。”姚池語氣真誠，“尤其是那首《風再起時》，我迴圈了很多遍。”
李嘉彥擺擺手，礦泉水瓶在他手裡晃了晃，水珠濺了幾滴出來：“別叫我老師，喊我李哥就行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，微微側過頭，“聽說你也準備了一首粵語歌？”
姚池心裡一動，像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。他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，但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：“是的。”
“巧了。”李嘉彥把礦泉水瓶放在窗臺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輕響，“我準備的也是粵語。我本來想著，你要是唱國語，我就陪你唱國語；你要是唱粵語，咱們就比比看。現在嘛——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幾乎同時開口：
“你定。”
又同時停住。
走廊裡安靜了一瞬。遠處傳來工作人員說話的聲音，夾雜著不知道哪個房間傳來的吉他掃絃聲，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著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姚池看到李嘉彥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。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很乾淨的光，像是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。
“你先說的。”李嘉彥先開口，靠在牆上的姿勢沒變，但眼睛裡那種懶洋洋的感覺淡了幾分，“你來定。”
姚池笑了一下：“你是踢館嘉賓，你先選。國語粵語都行，我都能接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底氣。就像一個人站在臺上，把話筒遞出去，說我隨時可以接過來唱。
“口氣不小。”李嘉彥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點，“行，那我就先選了。我唱粵語。你喜歡什麼風格的？”
“隨你。你唱什麼，我接什麼。”
李嘉彥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出聲來。
那笑聲不大，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他站直身子，伸手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，露出整條小臂上清晰可見的肌肉線條：“有意思。我好久沒遇到敢這麼說話的人了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粵語突然冒了出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港島人才有的爽利。說完又換回普通話：“那行，我唱一首慢歌，標準的港式情歌，你準備好了再來接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兩個人又握了一次手。這次握得比剛才更用力，也更短暫——像兩頭即將決鬥的野獸，碰了一下爪子，各自退開。
小秦在旁邊站著，大氣不敢出。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那……那我先去跟導演說一聲？”
“去吧。”姚池說。
“麻煩你了。”李嘉彥也說。
小秦轉身就跑，腳步聲在走廊裡“咚咚咚”地響著，越來越遠。
走廊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