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廳的大門在前面不遠處敞開著，裡面傳來燈光除錯的聲音，有人在喊“三號機位往左移”，有人在試話筒，發出“喂喂喂”的測試音。暖場的音樂從音響裡低低地流淌出來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，把整個空間都浸泡在裡面。
姚池深吸了一口氣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燈光刺眼。
但他覺得剛好。
演播廳的大門在前方敞開著，像一頭巨獸打了個哈欠，露出裡面幽暗的燈光和人聲。姚池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在胸口多停了兩秒，才緩緩吐出來。
林嘉彥走在他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肩膀沒動，脊背挺得筆直。姚池跟上去，鞋底踩在走廊的地毯上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門後的光越來越亮，聲音也越來越吵。等他們穿過那道門，整個演播廳像一口沸騰的鍋，瞬間安靜了小半。
觀眾席黑壓壓坐滿了人，前幾排的姑娘們舉著燈牌，上面的字還在亮。四個導師坐在轉椅上，目光齊刷刷盯過來，像四盞探照燈。
其中兩個都是樂壇摸爬滾打二十年的金牌製作人，上過無數次熱搜，拿過金曲獎。另外兩個年輕些，一個是去年爆火的創作歌手，另一個是選秀出身、如今自己當導師的。姚池在後臺看過他們的資料，但面對面站著，感覺還是不一樣。
主持人快步走上臺，聲音亮得像喇叭：“踢館賽制，兩位準備好了嗎？”
他轉向李嘉彥：“作為本季最受關注的實力唱將，今晚你選擇的挑戰曲目是？”
李嘉彥拿起話筒，先掃了一眼觀眾席，然後目光落在姚池身上，停了兩秒。
“一首粵語歌，《光》。”
臺下嗡嗡地響起來。這首歌誰都知道，李嘉彥的代表作，慢板抒情，轉音難到被網友戲稱“非人類”。有博主專門做過分析影片，說副歌那段九連轉，聲帶沒經過專業訓練的根本唱不下來。
在音樂響起來前，姚池悄悄退到幕後，音樂的前奏是鋼琴，低沉的幾個音，像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滴。
林嘉彥閉上眼。
第一句出來的時候，姚池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誰記得那年——”
那個聲音，低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翻出來的，帶著一層粗糙的顆粒，像砂紙磨過絲綢。不刺耳，但讓人心裡一緊。副歌部分，他猛地拔高，不是一下衝上去的，是一層一層往上攀，每一層都穩得像踩在臺階上。聲音穿透了整個演播廳，又驟然回落，溫柔得讓人心尖發顫。
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，全場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然後掌聲炸開。
陳導師緩緩點頭，拿話筒的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：“氣息處理得爐火純青，情緒遞進非常高階。林嘉彥，你距離上次演唱會又進步了。”
李嘉彥微微鞠躬，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姚池站在舞臺另一側，手心微微發燙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掌心的紋路被汗浸得清晰。但他知道那不是緊張而是興奮。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動，心跳咚咚咚地敲著胸腔，像有人在他身體裡打鼓。
輪到我了。
他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，走向舞臺中央。聚光燈追著他，白色的光打在他身上，把整張臉都照得發白。他眨了一下眼，適應了那個亮度。
“我唱一首粵語歌，《真的愛你》。”他說，聲音平緩，沒有多餘的情緒。
臺下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，他聽見了——“又是粵語歌？”“跟李嘉彥撞風格，不太明智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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