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到副歌時，他微微仰起頭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是你多麼溫馨的目光，教我堅毅望著前路——”
臺下第一排有個女生，突然捂住了嘴，眼眶紅了。她旁邊的人遞了張紙巾過去，她沒接，兩隻手捂著臉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，安靜比林嘉彥唱完時更長。
然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，夾雜著口哨和尖叫，有人站起來鼓掌。
陳導師摘下眼鏡，拿布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聲音有些啞：“這首歌我聽過無數版本，你唱出了另一種溫度。你讓我相信，你不是在唱歌，你是在說話——說一段你心裡的話。”
姚池微微鞠躬，沒說話。
第二輪，李嘉彥選了國語歌《遠方的風》。他在副歌部分加入了一段即興轉音，技巧炫目，臺下評委頻頻點頭。年輕的吳導師豎了個大拇指，另一個女導師笑著鼓掌。
姚池靠在舞臺邊的音箱上，聽得很認真。他注意到李嘉彥唱到高音時，喉結下面有一根筋暴起來。這個人在拼命。
然後輪到姚池。
他走向麥克風架，調整了一下高度，對樂隊點了點頭。
“接下來這首歌，有點不一樣。”他說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，“《達拉崩吧》。”
臺下先是一愣，然後爆發出鬨笑和驚呼。這首歌誰都知道，二次元神曲，語速快得像機關槍，還要分飾好幾個角色，抖音上多少人翻唱翻到嘴瓢，最後都成了鬼畜素材。
不是炫技，是在玩命。
音樂響起。
姚池開口的瞬間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一個人分飾五個角色——旁白、勇士、公主、巨龍、國王——每一個角色的聲音都截然不同，轉換行雲流水。旁白的敘述沉穩，勇士的聲音帶著少年感，公主嬌俏，巨龍粗獷，國王渾厚。最快的一段，他語速快到幾乎讓人聽不清音節，但咬字極其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一樣精準地打在節拍上。
唱到勇士和巨龍對戰那段，他的聲音在兩個角色之間來回切換，一句一變，快得像兩個人同時在唱。臺下有人張大了嘴，有人搖頭，有人笑，但那笑是又驚又喜的笑。
最後一段，他甚至加入了一小段即興的花腔，音高飆升到接近女聲的音域，又驟然墜落到低沉的胸腔共鳴。
全場炸了。
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，四位導師全部站了起來。年輕的吳導師激動得差點把話筒摔了：“你是什麼怪物？？？這是人類能完成的演唱嗎？你一個人唱了一支樂隊、一個劇團的活兒！”
陳導師沒說話，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盯著姚池看了好久。
然後他轉向李嘉彥。
“李嘉彥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——你覺得你贏了嗎？”
李嘉彥握著話筒，手指收緊，指節泛白。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沉默了五秒鐘，他放下話筒，搖了搖頭。
結果公佈。
巨大的螢幕上跳出了投票結果，數字定格的那一刻，全場先是寂靜，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。紅色的“勝者”字樣在姚池的名字上方閃爍，比分是五十一比四十九，一分之差。
李嘉彥站在原地，很久沒有動。他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姚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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