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目錄制結束,已經夜裡十一點了。
演播廳外的走廊安靜下來,燈光昏黃,像快燃盡的蠟燭。偶爾有工作人員走過,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幾下就散了。
周助理和經紀人詹克一左一右陪著姚池往外走,推開大門時,夜風撲過來,裹著深秋的涼意,直往領口裡鑽。姚池縮了縮脖子,肩膀微微聳起。
時間太晚了,姚池不能回學校宿舍住,只能去公司安排的公寓住,幾人上了保姆車,詹克在車裡,翻開手機備忘錄,語速快卻清晰:“下週一有個品牌方的線下活動,下午兩點,地址我發你助理了。週三錄音棚見製作人,把新歌小樣再過一遍。週五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姚池一眼,“週五晚上有個飯局,陳總那邊,你露個面就行,不用多待。”
姚池點點頭,沒說話。
到了地方,臨下車前詹克又叮囑了幾句“好好休息”“別熬夜”,語氣裡帶著經紀人特有的那種關心,又夾著點公事公辦的距離感。說完,他和周助理上了車。車燈亮起,兩束光切開夜色,拐過路口,便消失了。
姚池一個人站在公寓樓下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白氣在路燈下散開,很快沒了痕跡。
公寓在八樓,上樓後,他掏出鑰匙,開啟門。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了,暖黃色的光灑在鞋櫃上。屋子裡很安靜,只有牆壁上掛鐘的秒針在走——嗒,嗒,嗒。
他脫下外套,掛好,揉了揉後頸,肌肉有點發酸。今天在演播廳坐了一整天,姿勢沒怎麼變過,肩膀和脖子都僵了。
浴室裡,熱水嘩嘩衝下來,蒸汽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。他閉上眼睛,站在花灑下,任由水流沖刷過臉頰、肩膀、後背。
水流順著鎖骨往下淌,帶走了一天的汗和疲憊感。他想起等會兒還得修煉,便沒多泡,利落地洗了澡,關了水,用毛巾擦乾頭髮,換上乾淨的睡衣。
臥室裡沒開大燈,只留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。光線柔和得像一層薄紗,罩在床單上,罩在枕頭上,罩在他身上。
他並沒有躺下睡覺,而是盤膝坐在床上,開始修煉,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,閉上眼睛,慢慢運轉體內的靈力。
丹田裡的氣感比之前明顯了許多。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,像一條溫潤的溪流,一點一點地滋養著身體每一個角落。他能感覺到那股暖意在體內遊走,從丹田出發,沿著脊柱往上,經過胸口,再往下回到丹田,迴圈往復。
他引導著這股力量,慢慢衝擊煉氣六層的瓶頸。
之所以現在才開始修煉,是因為,他發現隨著修煉深入,從《音樂製作人》節目裡獲得的信仰力,能轉化的靈力實在太有限了。
節目是錄播,真正播出要等到下週六。觀眾們現在對他的印象還很模糊,有的人可能連他長什麼樣都沒記住,只在刷到片段時匆匆掃過一眼。
能分到的信仰力自然少得可憐,像從指縫裡漏下來的沙子,攢了半天,也只夠勉強讓他從煉氣六層初階推進到巔峰。
距離突破七層,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。
他緩緩睜開眼睛,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床單,嘴角卻浮起一絲笑容。
雖然有些遺憾,但他心裡清楚,在這靈氣稀薄之地,已經是很好的開始了。
能在一個節目裡獲得信仰力,哪怕只有一點點,也比那些只能靠苦修的人強太多了。他想起自己剛入門那會兒,連靈氣都感應不到,每天打坐坐到腿麻,丹田裡空空如也,什麼也沒有。那種絕望感,他至今記得。
現在至少有了方向。
想到這裡,他伸了個懶腰,渾身清爽,疲憊感一掃而空。他躺回床上,柔軟的枕頭托住他的腦袋,睏意很快湧了上來。
他閉上眼睛,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。
夢裡,他還在想下週的節目安排。
兩首歌裡,有一首是之前錄製過的《蹦吧啦蹦》。那首歌節奏明快,旋律簡單,現場效果還不錯,他並不擔心。
另一首,他還在猶豫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幾個備選的旋律片段,卻始終定不下來。算了,時間還早,這兩天再想想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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