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詹克收起手機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後臺監控室的門虛掩著，推開的瞬間，一股混雜著咖啡、汗水和電子裝置散熱的氣味撲面而來。裡面擠滿了人，製作人蹲在角落，導演站在顯示器前，音響師戴著耳機坐在操作檯旁，幾個人盯著各自的螢幕，像是怕錯過什麼似的。空氣裡繃著一根弦，又松又緊，嗡嗡響著。
今天是《最佳音樂人》第三季的踢館賽直播。收視率破了上一季的記錄，從導演捏著對講機的手指關節發白就看得出。
“下一個是誰？”姚池靠在門框邊，目光掃過一排排監控螢幕。他沒進去，像是跟這屋子裡的緊張劃了條線。
詹克湊過去，壓低聲音：“周若。就我跟你說過那個女歌手，高音能震碎玻璃杯那個。”
螢幕上，周若穿著一件銀色流蘇長裙走上舞臺。燈光暗下來，只剩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。她站定，微微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音樂響起，是一首改編版的《最高峰》。
前奏過後，周若的聲音像一把利刃劃破夜空。她沒有急著飆高音，而是用一種近乎耳語般的輕柔進入到副歌，然後層層遞進，氣息綿長而穩定。
當副歌部分到來時，她猛然拔高，高音如銀瓶乍破，清澈透亮，在整個演播廳裡迴盪。
監控室裡一陣低呼。
音響師摘下耳機，揉了揉耳朵，又甩了甩頭：“我的天，這個高音，我調了這麼多年音，第一次覺得耳膜要被震破了。”他說著，咧嘴笑了笑，又趕緊戴回耳機。
姚池卻沒有太多表情變化。他靜靜地看著螢幕，目光專注，像要把周若的每一個轉音、每一次換氣都記在心裡。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又停住了。
周若表演結束，鞠躬下臺時，後臺爆發出一陣掌聲。她笑著與工作人員擊掌，走到休息區坐下，喝了一口溫水，眼神里帶著自信。她看了一眼休息室裡的鏡子，整了整頭髮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下一個是劉晨。”有人說道。
劉晨是圈內公認的“鐵肺唱將”，出道十二年，獲獎無數。他今天選擇了一首《你要的答案》，這首歌原本是流行搖滾，但他改編成了慢板爵士。嗓音低沉醇厚，像是大提琴的絃音在胸腔裡共鳴。
每一個音符都處理得極其細膩，情感層層遞進，到高潮部分時，他幾乎是用聲音在講述一個故事——像是在說，有些話說不出口，就唱出來吧。
監控室裡再次安靜下來。音響師這次沒摘耳機，只是微微張著嘴。導演的對講機也鬆了鬆，手指沒再按著。
姚池卻在這時轉身，朝走廊另一端走去。
“不看最後一個了？”詹克追上來，腳步有點急，鞋底在走廊地磚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“不用了。”姚池腳步不停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心裡有數。”
詹克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回頭看了一眼監控室的門，跟了上去。
最後一個上場的是上一季的冠軍林帆。他選了一首自己的原創歌曲《殊途同歸》，鋼琴伴奏起，他的聲音沙啞而深情，像是在訴說一段往事。
不同於周若的高亢、劉晨的厚重，林帆的聲音裡有一種歷盡滄桑後的沉澱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故事，讓人不自覺地沉浸其中。唱到副歌時，他閉上了眼睛，彷彿自己也沉浸在那個故事裡。
表演結束後，全場掌聲雷動。
主持人走上舞臺，笑容滿面：“感謝三位前輩的精彩表演！接下來，是我們今晚最激動人心的環節，宣佈踢館選手的成績！”
臺下瞬間安靜下來，安靜得能聽見攝影機轉動的細微聲響。
後臺休息室裡，三位歌手都坐直了身體。周若抿了抿嘴唇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，又鬆開。劉晨交疊著雙手，目光盯著螢幕，面無表情，但嘴角微微繃緊。
林帆靠在沙發上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螢幕，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節拍，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首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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