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幕的陰影裡，不知為何，並不是第一次上臺的姚池多少有些緊張，甚至手心有點發潮。
前面幾個選手他都看了。
彈吉他的，彈鋼琴的，唱民謠的，唱搖滾的。一個個颱風穩得跟老演員似的，在臺上走來走去，跟觀眾互動，眼睛裡有光。同是“水果”命題，有人唱出了初戀的酸澀，有人唱出了離別的苦，還有人把水果唱成了人生哲理。
姚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。
笑了。
“行，那就豁出去了。”
工作人員在側幕朝他做了個手勢，他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吸得太深了，胸腔發脹。
“有請下一位選手——姚池！”
燈光唰地亮起來。
姚池邁步走上舞臺。
聚光燈像一盆溫水兜頭潑下來，他眯了眯眼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臺下黑壓壓的，看不清人臉，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太真實了——像幾百雙手同時按在他肩膀上，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。
心跳聲擂鼓一樣響。
他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從耳膜一直傳到腳底板。
白色T恤貼在背上，溼了一小塊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，又抬頭看了看臺下。
豁出去了。
音樂響起。
輕快的電子鼓點從音響裡蹦出來，帶著一種讓人想抖腿的節奏。姚池忽然轉身，背對觀眾，然後跟著鼓點晃了兩下肩膀。
動作很輕，像是在試探。
然後他猛地轉回來。
“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——”
他張嘴就唱。
聲音比他想象中要大，甚至有點破音，尾音像玻璃碴子一樣碎在空氣裡。但他沒停下來，身體跟著節奏扭動，手臂甩出去，像在跳廣場舞，又像在發瘋。
動作誇張得他自己都覺得好笑。
臺下安靜了一秒。
兩秒。
然後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姚池聽見了，但他沒停。他繼續跳，繼續唱，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，滴在舞臺上，洇成深色的圓點。他跳到舞臺邊緣，單膝跪地，朝第一排觀眾伸出手，做出一個“請”的姿勢。
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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