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琪摘下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眼睛裡映著舞臺上的燈光，亮晶晶的。
“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——”
最後一句唱完，音樂收住。
舞臺上安靜了。
姚池站在舞臺中央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喘氣，呼吸聲粗得像拉風箱。汗水從下巴滴落，T恤溼了大半，貼在身上，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，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他彎下腰，深深鞠躬。
舞臺安靜了半秒。
然後掌聲和歡呼聲像暴雨一樣砸下來，幾乎要把屋頂掀翻。
姚池直起腰，愣住了。
他看到觀眾都在笑，那種發自內心的、毫無保留的笑。有人還在哼著旋律，哼得跑調了，但很快樂。有人朝他豎起大拇指，有人站起來鼓掌，手掌拍得通紅。
他喉嚨忽然有點發緊。
像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來。
評委席上，幾位評委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謝瑤第一個湊近話筒，聲音帶著懶洋洋的笑意，像剛睡醒的貓伸了個懶腰：“姚池，我必須說，你讓我很意外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，嗒嗒嗒：“前面幾位選手都在展示技巧和情感，你倒好，直接帶著全場蹦迪了。”
臺下又是一陣笑。
謝瑤也笑了，她輕輕鼓掌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但不得不說，你成功點燃了現場的氣氛。這種快樂，真的很有感染力。”
姚池握著話筒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謝謝，但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，只能點了點頭。
劉洋推了推眼鏡，表情認真得像在批改試卷：“從專業角度看，這首歌的編曲和唱功都算不上頂尖。音準有瑕疵，氣息控制也不夠穩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劉洋頓了頓，嘴角的線條鬆動了，露出一絲笑意，像冰面上裂開一道縫：“音樂的本質是傳遞情感。你做到了。你讓所有人都笑了，這比什麼技巧都重要。”
方瑾大笑著拍桌子，拍得礦泉水瓶都跳了起來，水灑了一桌子，然後他豎起大拇指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，眼角擠出幾道褶子：“這才叫真正的舞臺掌控力！我投你一票。”
徐川摸了摸下巴，痞痞地笑著，眼角的細紋裡藏著玩味：“我本來以為我唱布魯斯已經夠酸澀了，沒想到你來了個甜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品味什麼：“不過這甜得讓人舒服。就像檸檬茶里加了蜂蜜，恰到好處。”
王琪點點頭，用帶著港式腔調的普通話說，聲調拖得有點長，像在唱一首老歌：“很陽光，很溫暖。這首歌讓我想起小時候在沙灘上奔跑的感覺。”
她看著姚池，眼神很柔和，像在看一個孩子：“姚池，你贏了。”
姚池站在那裡，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。
他聽見主持人宣佈結果，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，聽見全場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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