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衝了一步，一把扯開沈倩手裡的包袱，衣服、首飾、零零碎碎的東西散了一地。
孩子被嚇哭了，哇哇大哭，聲音尖銳地刺進所有人的耳朵裡。
沈倩蹲下身，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上，她一邊撿東西一邊說：“硯庭，你怎麼了……你以前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“以前？以前我瞎了眼！”
沈硯庭的聲音在顫抖。他猛地轉過身，背對著他們，肩膀劇烈地起伏著，像是胸口裡有什麼東西快要炸開。
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還不走？等著我打斷你的腿嗎？”
沈倩抱著孩子，踉蹌著站起來，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。孩子哭得撕心裂肺，小手伸向父親的方向，嘴裡喊著“爹爹”。
沈硯庭沒有回頭。
他的手攥在門框上，指尖泛白，青筋從手背上暴起來。整個人僵在那裡，像一尊石像。
“咔！”
龔導喊了停，但監視器後面安靜了好幾秒，才傳來他的聲音：“好，這條過了。休息一下，準備下一場。”
姚池還站在原地，手攥著門框，沒有鬆開。
季雪抱著孩子走回來，看到姚池的樣子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姚池深吸了一口氣，慢慢鬆開手，手指僵硬得有些發白。他扯出一個笑：“沒事，入戲了。”
週日，最後一天。
這場戲，是沈硯庭的結局。
拍攝地點換到了郊外的一段土路上。枯黃的野草在風裡搖來搖去，天空灰濛濛的，像是隨時要下雨。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，冷風吹過來，讓人忍不住縮脖子。
沈硯庭趕到的時候，刀已經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。
沈倩被按在地上，臉上全是血，頭髮散亂。孩子哭得聲音都啞了，小臉漲得通紅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放開他們。”姚池站在幾步之外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。他的眼睛是紅的，像是燒著兩團火，卻死死地壓著，沒有燒出來。
“沈硯庭，你命真硬。”大哥嘿嘿笑著，手裡的刀晃了晃，在孩子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，“放心，我們只要你死。你死了，我們就不動他們。”
沈硯庭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孩子臉上那些眼淚，看著沈倩臉上那些血，看著大哥手裡的刀。
他的眼神從憤怒，到絕望，最後變成了一種決絕的平靜。
然後他動了。
他沒有跑，沒有躲，沒有猶豫。
他直接衝了上去，一把抓住大哥握刀的手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把刀尖對準了自己，然後猛地往前一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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