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海裡浮現出拍攝期間和大家相處的點點滴滴。
季雪那丫頭，拍戲時總愛跟他鬥嘴。動不動就懟他兩句——“你這段情緒不對”“你眼神太死了”“你走位擋我光了”——可私下裡卻是個很貼心的姑娘。有一回他吊威亞拍到凌晨，下來的時候腿都軟了，季雪悄悄遞過來一瓶溫水，瓶蓋已經擰開了，嘴裡卻還嘟囔著：“大男人拍個戲還這麼矯情。”
水是溫的，瓶蓋是她擰開的。
她沒看他，轉身就走了。
陳國棟老師是老戲骨，演起父親來十分威嚴，戲外也像長輩一樣照顧他。每次拍完重頭戲，陳老師都會走過來，拍拍他的肩膀，也不多說話，就一句“還行”——但那個眼神里全是肯定。
劉秀蘭老師飾演男主的嫡母，每次拍完戲都會悄悄給他塞點零食。有時候是一包堅果，有時候是幾塊巧克力，還總補一句：“別讓導演看見，說我慣著你。”
姚池想起有一場夜戲。
拍的是他和父親、嫡母在祠堂裡對峙的場景。那場戲拍得很苦，他從黃昏一直拍到深夜，情緒幾度崩潰。導演喊了“過”之後，他還蹲在地上沒緩過來，肩膀抖得厲害。
陳國棟老師走過來，遞給他一杯熱茶。
茶是溫的，杯壁燙著掌心。
陳老師拍著他的肩膀，聲音低沉：“小子，演得不錯，有靈氣。別急，慢慢來。”
那杯茶的溫度，現在還留在掌心裡。
想到這裡，姚池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他抬頭看向窗外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，遠處的霓虹燈次第亮起，把整座城市點綴得流光溢彩。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，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“明晚的殺青宴，得好好準備一下。”他輕聲說。
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，也帶著點說不清的感慨。
詹克點點頭，掏出手機開始翻日程：“行，我幫你安排車。明天下午四點，我來接你。”他低頭劃了幾下螢幕，又抬頭看了姚池一眼，“對了，明天穿那件深藍色的西裝吧，顯得精神。別穿得太隨意，導演製片人都在，別讓人家覺得你不重視。”
姚池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去收拾化妝臺上的東西。
他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，把散落的髮夾收進小盒子裡，動作不緊不慢，像是在消化這一整天的訊息。格萊美，殺青宴，十二月密集的行程——這些事擠在一起，像一列火車轟隆隆地開過來。
他得穩住自己，才能不被帶偏。
詹克站在門口，看了他幾秒。
忽然說：“小池，你最近變化挺大。”
姚池抬起頭，有點意外：“什麼變化？”
“以前你聽到這種訊息，早就蹦起來了。”詹克笑著搖搖頭，“現在倒好，跟個老僧入定似的。”
姚池愣了愣。
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從嘴角慢慢漾開，帶著點自嘲：“可能是這部劇的角色過的太苦，我有些入戲了。”
詹克沒再說什麼，只是拍了拍門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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