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試還有半個月,姚池就像換了個人。
以前鬧鐘響三遍都叫不醒的主兒,現在六點半準時睜眼,被子一掀,腳一踩地,洗漱完就往教室跑。室友們還沒醒透,就聽見門“咔噠”一聲帶上,只剩走廊裡漸遠的腳步聲。
趙磊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嘟囔:“這傢伙……被鬼附身了?”
夏舟把頭埋進枕頭裡,悶聲回了一句:“是被考試附身了。”
課堂上,姚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筆尖刷刷地劃過紙面,偶爾抬頭看一眼黑板,眼神專注得不像話。以前他最愛在課上走神,盯著窗外發呆,能發一節課。現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,連老師隨口提的一句“這個可能不考”他都記下來,在旁邊畫了個問號。
下午的通告也少了。經紀人打電話來,他接起來第一句就是:“哥,這周能排少點嗎?複習。”之後經紀人每天只安排一個通告,有時候複習到半夜,乾脆把第二天的通告推到週末。
週六早上,趙磊睡到九點多才醒,迷迷糊糊下床去倒水,發現姚池已經坐在書桌前了。檯燈開著,旁邊攤著一本《動物行為學》,他嘴裡唸唸有詞,手指在桌面上比劃著什麼動作,像是在模仿某種動物的姿態。
“你幾點起的?”趙磊打了個哈欠。
“六點半。”
“週六啊大哥。”
姚池頭也不抬:“週六怎麼了?下週就考了。”
趙磊搖搖頭,端著水杯走回床邊,心想這人真是瘋了。
同樣瘋的,還有宿舍裡另外兩個。
夏舟把自己攤在椅子上,面前擺著三本書:高數、語文、英語。他翻一頁,嘴裡唸唸有詞,翻一頁,又唸唸有詞,像臺復讀機。
張宇坐在他對面,面前的書攤得跟開雜貨鋪似的,但目光卻飄在天花板上,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趙磊是導演系的,複習重點偏向理論知識和劇本分析,這會兒正埋頭啃一本《電影敘事學》,偶爾抬頭看一眼對面三個表演系的室友,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“你們三個,表演動物的考題,準備得怎麼樣了?”
姚池放下書:“沒法準備。”
“怎麼沒法準備?”
“抽籤決定,”夏舟嘆了口氣,把書一合,“抽到哪種動物,就現場表演哪種。題目是提前知道了,但範圍太廣,貓狗雞鴨豬牛羊,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,什麼都有可能。”
張宇趴在桌上,臉貼著課本,悶聲道:“所以我這幾天瘋狂看動物世界,都快把趙忠祥老師的臺詞背下來了。”
“那有什麼用?”趙磊問。
“沒用,”張宇抬起頭,一臉生無可戀,“但至少心裡有底。”
於是,接下來半個月,宿舍樓的大一新生走廊裡,成了動物園。
那天下午,趙磊正對著筆記本寫影評,突然聽見走廊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嚎叫:“嗷嗚——嗷嗚——”
聲音又長又悶,帶著幾分野性,像是有匹狼在樓道里溜達。隔壁宿舍的門“咔”地開了,一個腦袋探出來,左右張望了一圈,又縮了回去。
“誰啊?”趙磊問。
“姚池,”夏舟頭也不抬,“他在練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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