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後，京都國際會展中心。
華語榜中榜的現場和格萊美是兩回事。那邊講究的是排場，是鑽石、亮片、恨不得把整個好萊塢貼身上；
這邊卻是另一種味道，紅毯兩側掛著古典燈籠，暖黃色的光灑下來，像有人把月亮揉碎了鋪在地上。空氣裡隱約有檀香，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飄出來的。
姚池站在入場口，深呼吸。
“緊張？”詹克在他身後問。
“沒。”
“手在抖。”
姚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沒說話。他今天換了身行頭——墨綠色的絲絨西裝外套，領口彆著一枚銀杏葉胸針，是詹克昨天從京都一家百年老店淘來的，說是純手工，每片葉子紋理都不一樣。
內搭黑色高領毛衣，下身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褲，腳上一雙深棕色的德比鞋。髮型比格萊美那會兒隨意了些，幾縷碎髮搭在眉骨上，像是不小心，又像是故意的。
“像不像要去參加婚禮？”姚池突然問。
詹克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這款式。”
“你閉嘴。”詹克白了他一眼，“這叫高階感，懂不懂？”
姚池笑了一下，沒再說話。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穿西裝是什麼時候，是參加表哥的婚禮上當伴郎。
現在他站在這裡，也是差不多款式的西裝。
紅毯盡頭的尖叫聲像是要把屋頂掀翻。粉絲們舉著燈牌，上面寫著“姚池”和“歌劇2”，熒光棒在夜色裡晃成一片海。姚池朝人群揮手，目光掃過一張張臉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喊，有個女孩舉著牌子，上面畫了他《歌劇2》裡的造型，畫得不太像，但看得出很用心。
他衝那個方向笑了笑。
女孩愣了一下，然後哭得更厲害了。
採訪區的主持人是個穿旗袍的年輕女人，笑容得體，聲音溫柔：“姚池，先跟觀眾打個招呼吧。”
“大家好，我是姚池。”
“今晚對獲獎有沒有期待？”
“能入圍就很開心了。”姚池握著話筒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無論結果怎麼樣，我都會繼續做音樂。”
主持人還想問什麼，姚池已經微微欠身，把話筒遞了回去。動作乾淨利落，不留餘地。
詹克在臺下看著，忍不住想：這小子，什麼時候學會這招了？
頒獎典禮進行到“最佳新人專輯”時，姚池開始覺得胃有點緊。
大螢幕上開始播放提名名單。四個封面輪流出現，輪到他的時候，畫面停住了，深藍色的底色，上面是零星的白色斑點，像夜空，又像深海。那是他自己畫的，熬了三個通宵，畫了十幾版，最後選了這張最不像“專輯封面”的封面。
“獲獎的是——”主持人頓了一下，全場安靜下來。
姚池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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