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池放下刀，把一塊布遞給趙明遠。
“接下來要燒，你咬著布。”
趙明遠接過布，咬在嘴裡，閉上眼睛。
姚池深吸一口氣，把打火機點著，火焰湊到那一片刮開的傷口上。火苗舔到肉的瞬間，滋滋的聲響伴隨著一股焦糊味散開。趙明遠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，姚池一隻手按住他的腿，另一隻手把打火機壓得更低，火焰沿著傷口邊緣燒過去，燒到有血的地方，血被烤乾，表面結了一層黑色的痂。
??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兩分鐘，但對趙明遠來說，像是過了兩年。
姚池熄掉打火機的時候，趙明遠整個人癱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，布從嘴裡掉出來。
姚池看了看那條腿，被燒過的創面已經結了一層完整的痂，邊緣的皮膚顏色正常，沒有繼續蔓延的跡象。他又往上推了推，膝蓋以上部分依然彈性良好。
“好了。”姚池說，“命保住了，腿也保住了，但接下來幾天你走不了路。”
趙明遠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，他側過頭看著姚池，聲音沙啞：“你以前幹過這個？”
“沒有，第一次。”
趙明遠愣了一下，然後突然笑了出來，笑得很難聽，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笑。
“你膽子是真大。”
“不大也不行。”姚池站起來，撿起地上的刀，把刀上的血擦乾淨，收回懷裡，走到那具屍體旁邊蹲下來翻看。
屍體已經完全僵硬，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鏽跡，像是從裡往外長出來的。姚池用刀尖挑開它的衣服，胸口的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黑斑，黑斑中心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，裡面空空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它心臟的位置，是空的。
姚池皺起眉頭，又翻看了一下其他部位，手臂和腿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鏽跡，但最嚴重的地方還是胸口。他試著把刀插進屍體的腹部，刀尖進去的時候，感覺像是插進了一堆碎鐵片，裡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抽回刀，刀刃上沾著灰黑色的粉末，沒有血。
這東西到底是什麼？”趙明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普通的活屍。”姚池站起來，在屋子裡轉了一圈，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，落滿了灰，看上去已經很久沒人動過。他又走到門邊，門上有一道鎖，已經鏽死了，是從外面鎖上的。
?有人把它關在了這裡。
姚池回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，又看了看地上自己畫的那道符，符紙已經燒成了灰燼，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跡。
“外面有人。”趙明遠突然說。
姚池的耳朵動了一下，果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，很輕，但很急促，像是有人在跑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然後停在了門口。
門上的鎖被拉動了一下，發出咔噠的聲響。
姚池和趙明遠同時屏住呼吸，盯著那扇門。
門外的人沒有說話，只有呼吸聲，隔著門板能聽到，很粗，很急，像是一個人在拼命喘氣。
然後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，帶著顫抖：“裡面……裡面的人還活著嗎？”
姚池沒有急著回答。他和趙明遠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很短，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