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遠把手伸進外套內側口袋,摸出一個黑色證件本,朝姚池點了點頭。
姚池握住門把手,用力往旁邊拽了一下。鏽死的鎖嘎吱響了一聲,門板彈開一條縫,外面光線擠進來,在昏暗的屋裡劃出一道亮痕。
他拉開半扇門。
門口站著一個男人,四十歲上下,灰撲撲的舊夾克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全是汗,嘴唇發白。門一開,他愣了一下,目光先落在姚池身上,又越過他看向屋裡的趙明遠,最後回到姚池臉上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不是這裡的人?”男人的聲音沙啞,帶著明顯的緊張。
“你是誰?”
“我住在前面的村子,叫劉德厚。”男人喘了口氣,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“我聽到這邊有動靜,就過來看看。你們怎麼進到這屋裡來了?這房子不能進。”
趙明遠亮出證件在劉德厚面前。“749局,趙明遠。”
劉德厚盯著證件看了幾秒,瞳孔縮了一下。他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東西,退了半步,又停住,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749局的人……你們是為那個東西來的?”
“哪個東西?”趙明遠收回證件,語氣平淡,目光一直沒離開對方的臉。
劉德厚指了指屋裡那具屍體,手指有些發抖。“就是那個。你們已經看到了,對吧?胸口那個洞,身上的鏽,那不是人,不是活屍,是別的東西。”
姚池靠在門框上,打量劉德厚的反應。這個人很害怕,但不是那種第一次見到不乾淨東西的恐懼,而是帶著某種已知的、反覆確認過的恐懼。
“你見過這東西?”姚池問。
劉德厚嚥了口唾沫,點了點頭,又趕緊搖頭。“不是見過,是聽人說過。這房子以前住著一個人,姓馬,大家都叫他老馬頭。兩年前他突然就不出門了,村裡人以為他搬走了,也沒人在意。後來有人半夜路過這裡,聽到屋裡傳出來奇怪的聲音,像是什麼東西在刮牆。”
“沒人進去看過?”
“誰敢進去?”劉德厚的聲音拔高了一點,“這地方本來就偏,房子又破,再說了,老馬頭那個人本來就不怎麼跟人來往。要不是上個月有人聞到這附近有臭味,都沒人想起來這回事。”
趙明遠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。“那你們怎麼沒報警?”
“報了。”劉德厚搓了搓手,“派出所的人來了一趟,在門口看了看,沒進去,就說回頭聯絡上級。然後就沒下文了。後來派出所的人說,這事他們管不了,已經上班特殊部門,就先把它鎖在裡面,想著等特殊部門過來再說。”
姚池看了一眼門上的鎖。“這鎖是你們加的?”
“是村長讓人加的。”劉德厚說,“怕有人不小心闖進去。”
“你知道里面那東西是什麼嗎?”趙明遠問。
劉德厚沉默了幾秒,嘴唇動了動,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。最後他壓低了聲音:“我老婆的舅舅,以前在縣裡的殯儀館幹過,他說他見過這樣的東西。那不是人死了變的,是活著的時候被什麼東西寄生了的。”
“寄生?”姚池皺起眉頭。
“具體的我也不清楚。”劉德厚又擦了把汗,“我老婆的舅舅說,那種東西會在人活著的時候鑽進身體裡,一點一點把內臟吃掉,然後長出那種鏽。人死了之後,那東西還會留在屍體裡,繼續往外長,直到把整個人變成一個鐵殼子。”
趙明遠和姚池對視了一眼。
“你老婆的舅舅現在在哪?”趙明遠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