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了。”劉德厚說,“去年死的,死的時候身上也長了鏽,跟這個一模一樣。他臨死前說,那東西是活的,會自己找下一個宿主。他讓我們離他遠點,他老婆不聽,守了他一晚上,第二天早上起來,手上也開始生鏽了。”
“後來呢?”
??“後來兩個人都不見了。”劉德厚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村裡人說他們被上面的人接走了,但誰也不知道接到哪裡去了。我老婆一直想打聽,什麼也沒打聽到。”
姚池站直了身體,重新看向屋裡那具屍體。胸口那個洞裡的鏽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,邊緣處有一些細小的裂紋,像是還在緩慢擴散。
他沒有碰,但腦子裡在快速整理劉德厚說的資訊。
??寄生,活著的時候鑽進體內,吃掉內臟,長出鏽,死後繼續擴充套件,會找下一個宿主。這東西跟活屍完全不是一回事,甚至跟姚池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東西都不一樣。
??“你們村還有其他人出現這種情況嗎?”趙明遠問。
??劉德厚搖了搖頭,又遲疑了一下,說:“暫時沒有。但最近半個月,村裡有幾個人總是發燒,去醫院查也查不出原因,打針吃藥都不管用,燒幾天自己就好了,好了之後又發燒,反反覆覆的。”
??“發燒的人住在哪一片?”
??“村東頭,離這兒大概三百米。”劉德厚指了指方向,“那幾個人平時都走這條路上下地,路過這房子。”
??趙明遠把目光轉向姚池,姚池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??如果這東西真的會找下一個宿主,那這棟房子周圍三百米範圍內的人,都已經暴露在風險裡了。
“麻煩帶我們過去。”姚池開口道。
劉德厚在前面帶路,步子不快,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自己的房子,像怕那扇門隨時會從裡面開啟。
??姚池跟在他身後,趙明遠走在最後,三個人沿著村道往東邊去。道兩邊是些老舊的磚瓦房,牆根底下長著青苔,有幾戶院門開著,能看見裡面晾曬的衣物和堆在角落的農具。
??“那幾個人都住哪幾戶?”姚池問。
??“最前面那家是王老三,他隔壁是李嬸子,再往前拐個彎,還有兩家。”劉德厚抬手指了指,“他們幾家捱得近,平時幹活回來都走這條路,有時候還在路口坐著聊天。”
??“第一個發燒的是誰?”
??“王老三。”劉德厚說,“他先燒起來的,燒了三天,自己好了。過了兩天又開始燒,他婆娘拉他去鎮上醫院,查了血,拍了片子,啥也沒查出來。醫生說可能是病毒性的,開了退燒藥,吃了沒用,後來自己又退了。”
??“其他人呢?”
??“李嬸子是王老三退燒之後第三天開始燒的,她男人說症狀一模一樣。再後來是拐彎那兩家的男人,前後差不了幾天。”
??趙明遠在後面問:“他們現在都還燒著?”
??“王老三這幾天沒燒了,李嬸子昨天還燒著,剩下兩家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,人還躺著。”劉德厚說完,又補了一句,“他們都不太當回事,覺得就是普通感冒,燒幾天就過去了。”
??姚池沒接話。
??普通感冒不會反覆發燒,不會查不出原因,也不會集中在同一條路附近的人身上。
??三人走到王老三家的院門口,鐵皮門虛掩著,門縫裡能看見院子裡的水泥地面和一臺生鏽的摩托車。劉德厚上前敲了兩下門,喊了一聲:“王老三,在家沒?”
??院子裡沒人應聲。
??劉德厚又敲了兩下,門被推開了,一個瘦削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後,臉色蠟黃,眼眶下面發青,像是好幾天沒睡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