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子掀開，一股酸臭味湧出來。
姚池看見被子底下蜷著個男孩，十來歲，瘦得顴骨凸起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嘴角裂了口子，血痂已經結了。男孩縮在牆角，眼睛盯著他，像只受了驚的貓。
“別碰他！”
王嬸衝過來，一把推開姚池的手，整個人擋在男孩前面。
姚池後退兩步，站穩了，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這是你兒子？”趙明遠走過來，皺著眉問。
“不是。”王嬸回答得很快，聲音卻在抖，“是我侄子，家裡沒人了，我幫著照看。”
?“侄子？”趙明遠盯著她，“你侄子臉上怎麼有傷？”
王嬸沒接話，轉過身把被子重新裹到男孩身上，動作很急，像是在把人藏起來。
姚池注意到男孩手腕上有勒痕，紅紫色，一圈一圈，很整齊，像是被繩子綁過。
“你把他綁起來了？”
王嬸的手頓了一下，又繼續裹被子，沒抬頭。
“我問你話。”姚池聲音不大，但硬。
“他亂跑，我怕他出事。”王嬸越說聲音越低，“這孩子腦子有問題，不綁著就往外跑，我沒辦法。”
姚池蹲下來，隔著被子看那個男孩。男孩的眼睛很亮，不像傻子，裡面全是恐懼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男孩沒說話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“他叫小軍。”王嬸搶著說，“他不會說話，天生的。”
姚池沒理她，繼續看著男孩：“你說不了話？”
男孩點了點頭，很輕。
姚池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，站起來，轉身去看屋裡其他地方。桌上除了吃剩的碗筷，還有幾個空藥瓶。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，是安眠藥，已經吃完了。
“你失眠？”
王嬸愣了一下，點頭：“嗯，睡不好，老是醒。”
姚池把藥瓶放回桌上，目光掃過床底的時候，看見一個塑膠盆，盆裡泡著幾件衣服，水是紅的。
他走過去蹲下來，伸手撥了一下盆裡的衣服。
是一件男式襯衫，白色，領口和袖口全是血漬，泡在水裡，顏色已經散開了，但血跡的位置很清楚。
姚池回頭看王嬸。
王嬸的臉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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