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床邊,重新把男孩從頭到腳摸了一遍。手指從額頭滑到太陽穴,按了按,停了兩秒,又順著後頸往下走。靈氣探進去,比剛才更慢,一寸一寸地掃過經脈和穴位。
??還是沒有。
??那個印記像被人擦掉了,乾乾淨淨。
??但他親眼看見的。男孩眼皮翻開的時候,瞳孔裡確實有一隻眼睛,在看他,帶著某種不屬於孩子的情緒。那種視線他記得很清楚,不是恐懼,不是好奇,更像是在辨認。
??“有沒有可能,你剛才看錯了?”趙明遠站在他身後,聲音壓得很低。
??“沒有。”
??姚池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窗邊。他拉開窗簾一角,往外掃了一眼。街道很安靜,路燈昏黃,偶爾有一輛車過去,沒有停留,沒有人。
??“王嬸有沒有說孩子是在哪裡弄來的?”他問。
??“城西的廢棄工地,她半夜聽到哭聲,一看是劉大柱的兒子就帶回去打算用來養蠱。”趙明遠回道。
??“工地附近有沒有監控?”
??“有,壞了三個多月了,一直沒修。”
??姚池放下窗簾,轉過身來:“你有沒有安排人去找失蹤的劉大柱?”
??“有,劉建國,以前在刑偵支隊,退了二線,現在檔案室幫忙。”趙明遠說,“他答應明早去查,但加密卷宗要走流程,最快也得一兩天。”
??“等不了那麼久。”
??趙明遠愣了一下:“你想幹什麼?”
??姚池沒回答,走到門口,開始穿外套。動作很自然,但趙明遠認識他夠久,知道他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。
??“你別亂來。”趙明遠攔住他,“那是局裡的檔案室,不是菜市場,不是說進就能進的。”
??“我不進去。”
??“那你穿外套幹什麼?”
??姚池指了指窗外:“我去看看那個工地。”
??趙明遠眉頭皺得更緊:“現在?半夜?你一個人去?”
??“白天去反而顯眼。”姚池拉上拉鍊,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手電筒,在手裡掂了掂,“你和劉德厚留在這裡看著孩子,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??“等等。”趙明遠從兜裡掏出手機,翻了幾下,把一張照片遞到他面前,“這是劉大柱最後一次出現的監控影片,我讓同事發過來的。”
??姚池接過手機,放大照片。
??廢棄工地是一片爛尾樓,鋼筋水泥的骨架裸露在外面,地上堆著磚頭和沙袋。劉大柱將孩子放在最裡面的牆角,並給孩子蓋上了被子,劉大柱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外套,袖子長出一截,遮住了大半隻手。
??他盯著影片看了幾秒,然後放大劉大柱的臉。
??他的表情木訥,盯著孩子看了半天才走。
??姚池把手機還給趙明遠:“還有什麼細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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