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偉聽完，沒急著說話，盯著螢幕上的譜子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行，我心裡有數了。你先去棚裡試試音，我調一下監聽，咱們先走一遍，找找感覺。”
姚池起身走進錄音棚，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門，裡面的空氣帶著一股輕微的灰塵味和金屬味。他站到U87麥克風前，調整了一下高度，戴上耳機。耳機裡傳來佟偉的聲音：“喂，試音，說句話。”
??“喂，一二三，試音。”
??“好，聲音沒問題。你準備一下，我先放個節拍器，你跟著哼幾句，我聽聽聲場。”
??姚池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，等耳機裡的節拍器響起來，他開口哼了幾句《紅日》的副歌旋律。聲音在棚裡迴盪了一下，又被吸音棉吞掉，耳機裡傳來自己清晰的嗓音。
??佟偉在控制室那邊調了幾下推子，然後說：“聲音不錯，位置也準。你嗓子狀態怎麼樣？要不要先開開嗓？”
??“不用，我路上已經開過了。”姚池睜開眼，摘下耳機，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??“那行，咱們先走一遍《紅日》，你把主歌唱下來就行，我聽聽編曲方向。”
??姚池重新戴上耳機，等佟偉那邊放了個簡單的鋼琴伴奏，他開口唱了起來。前面幾句壓著嗓子，聲音裡帶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勁，到副歌的時候，他放開聲音，氣息穩而有力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情緒飽滿但不失控。唱完最後一句，他停了下來，撥出一口氣。
耳機裡安靜了幾秒，然後佟偉的聲音傳過來：“不錯，情緒到位了。副歌那塊可以再放開一點，我到時候編曲會在鼓和吉他上給你加推力，你跟著那個走就行。換一首，咱們試試《白樺林》。”
姚池點點頭，調整了一下呼吸，腦子裡切換了一下情緒。等耳機裡傳來一段乾淨的木吉他分解和絃，他開口唱了起來。
這次的唱法和剛才完全不同，聲音放輕了，像是在低聲敘述，每個句子都帶著一點拖尾，營造出一種沉靜而悠遠的氛圍。到了副歌部分，他沒有突然放大音量，而是在氣息上慢慢加力，讓聲音像一層層推開的水波，漸次展開。唱到最後一句，他聲音漸弱，直到最後一個音消失在耳機裡。
佟偉那邊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好，這首的感覺對了。鋼琴比木吉他更合適，我到時候用鋼琴給你鋪底，中間加一段絃樂，把情緒撐起來。你嗓子沒問題，編曲交給我，下午樂手到了，咱們直接錄。”
姚池從棚裡出來，走到控制室，佟偉正在電腦上標記時間點，頭也沒抬地說：“你坐那邊歇會兒，我先把編曲框架搭出來，大概一個半小時，你等得了嗎？”
“等得了。”姚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佟偉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，螢幕上不斷彈出新的音軌和DI音符。
詹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，給他發了條微信，說下午再過來。姚池看了一眼，沒回，把手機揣回兜裡，繼續盯著螢幕。
佟偉工作的時候話很少，偶爾哼兩句旋律，或者用滑鼠拖動幾段音訊，調整一下位置。錄音棚裡只剩下空調的嗡鳴聲和鍵盤的敲擊聲。
一個半小時後，佟偉伸了個懶腰，轉過來對他說：“框架搭好了，你先聽聽，覺得哪裡不對，咱們再調。”他點了一下播放鍵，音箱裡傳出《紅日》的編曲小樣，鼓點強勁，貝斯低沉，吉他掃弦帶著一股衝勁，整體編曲飽滿而有層次。
姚池聽了一遍，點了點頭。“可以，就是這個感覺。”
“那行，下午兩點樂手到，咱們直接錄。”佟偉說著，關掉工程檔案，站起來拍了拍姚池的肩膀，“你嗓子不錯，好好唱，這兩首歌能打。”
佟偉看了眼表，快十二點了。他儲存了工程檔案，站起來活動肩膀。
“走吧，先吃飯。公司食堂的魚不錯，你嚐嚐。”
姚池跟著他出了錄音棚，穿過走廊，拐進電梯。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，佟偉按了三樓，靠在電梯壁上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塞回口袋。
“下午樂手那邊我確認過了，鼓手和貝斯都是老熟人，配合沒問題。你先把《紅日》錄了，狀態好的話再把《白樺林》也走一遍。”
“行。”
電梯門開啟，食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。佟偉端著餐盤直接走到靠窗的角落，姚池跟在後面，剛把餐盤放下，就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聚了過來。
??幾個年輕員工端著碗從旁邊經過，腳步明顯放慢了，目光在他臉上掃過，又趕緊移開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沒人上前搭話，但整個食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個角落。
??姚池低頭吃飯，沒有抬頭回應那些目光。佟偉坐在對面，一邊吃一邊翻手機，偶爾說兩句下午錄製的時間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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