漩渦猛地收縮了一下，然後像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一樣，丹田裡那股氣態靈力開始往中心塌陷，一層一層地壓下去，越來越密，越來越沉。
他的身體開始發抖，膝蓋和腳踝的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，脊背上的肌肉一條條繃緊，汗珠從皮膚表面滾落，落在地板上很快又蒸發掉了。
裴瑤瑤坐在對面，一直盯著他的臉色，手指懸在火髓石上方，隨時準備收手。
姚池的呼吸越來越沉，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拉風箱，撥出的氣帶著明顯的熱度。他臉上的紅色從額頭一直蔓延到脖子，鎖骨的皮膚下面，能看到血管在跳動。
丹田裡的漩渦還在轉，但速度開始慢下來了，中心的位置，有一滴液體凝結出來，很小，像針尖那麼大，但確實是液體，帶著重量，沉甸甸地落在丹田底部。
那一滴液體落下來的時候，姚池感覺整個身體都跟著往下沉了一下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紮了根。
緊接著，更多的液體開始凝結，一滴，兩滴，三滴，它們落在丹田底部，匯成一小片，像一汪淺水。丹田裡的氣態靈力還在旋轉，但速度越來越慢，越來越多的部分變成了液體，那一汪淺水慢慢變成了深水，水位越來越高。
姚池的身體不再發抖了，灼熱感開始消退，皮膚上的紅色也慢慢褪去。他能感覺到丹田裡那股力量不再是輕飄飄的，它有了重量，有了質感，像一塊被壓實的鐵坯。
他睜開眼睛。
裴瑤瑤已經收回了手，火髓石表面的裂紋已經合攏了，顏色變得灰暗，像是被燒盡了。紙捲上的硃砂符文也暗了，邊緣有些發焦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姚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握緊，鬆開，再握緊，能感覺到指尖有力量在流動，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靈力，而是實實在在的東西，伸手就能摸到。
“跟之前不一樣了。”他說。
“當然不一樣，你又築基了。”裴瑤瑤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，
姚池站起來，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紙卷和石頭，“這兩樣東西是不是廢了？”
“紙卷只能用一次，火髓石裡的靈力已經抽乾了，需要重新充能才能再用。”裴瑤瑤把紙卷卷起來，塞進提袋，又把那塊灰暗的石頭拿起來，掂了掂，“不過對你來說，能用這一次就夠了。”
姚池把T恤穿回去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，感覺身體輕了很多，像卸掉了一層看不見的殼。
“謝謝。還有那些邪神的資料——”
“明天給你。”裴瑤瑤把提袋拉好，掛在肩上，“明天下午老時間，我把資料帶過來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拉開了門鎖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築基你不是第一次了修煉方面應該知道怎麼辦，我就不多說什麼了。”
她頓了頓，沒說下去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姚池站在裡，聽著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，然後被樓下傳來的說話聲蓋住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靈力在指尖流轉，比以前清晰得多，像一條溫順的河，隨時可以呼叫。
他把地上的紙卷碎片和灰燼清理乾淨，扔進垃圾桶，然後坐在床邊，閉上了眼睛。丹田裡那一汪液態靈力安靜地待著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紮了根，再也不動了。
姚池深吸一口氣，感慨道：“熟悉的力量又回來了，真好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