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國際音樂節的官方通告準時掛上了官網。
??新生之夜的最終排名出來了,姚池以九點八七分排在第一位,直接晉級總決賽。通告末尾附了一行小字,總決賽不設題目,選手須演唱一首原創歌曲。
??訊息傳開的時候,姚池正在酒店房間裡練聲。他站在落地窗前,陽光從玻璃外面透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堂堂的光帶。他從低音區慢慢往上爬,聲音平穩,沒有多餘的情緒。手機扔在床上,螢幕亮著,經紀人發來十幾條語音,他沒點開。大概能猜到內容。
??下午四點,半決賽開始。
??候場區坐了二十多個選手,來自不同國家。有人抱著吉他低聲哼唱,有人拿著歌詞本唸唸有詞,也有人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。角落裡坐著一個巴西男歌手,皮膚黝黑,頭髮紮成小辮,正用葡萄牙語反覆練習一段高音,聲音渾厚,帶著南美特有的熱情。
他對面坐著一個金髮女生,來自瑞典,戴著耳機,嘴唇微微翕動,像是在默唸歌詞。她旁邊是一個日本男生,穿著寬鬆的衛衣,低頭翻一本厚厚的樂譜,時不時用筆在上面勾畫。
??姚池坐在角落,什麼都沒拿,安靜等著。
??他穿了件黑色立領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中間,露出線條幹淨的手腕,下身是深灰色休閒褲,腳上一雙白色板鞋。整個人乾淨利落,沒有多餘的裝飾,只有左耳戴著一枚銀色耳釘,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。
??輪到他上場前,已經有六位選手完成了表演。
??第一位上場的是法國女歌手,嗓音空靈,唱了一首法語民謠。旋律舒緩,她的聲音在舞臺上回蕩,臺下觀眾安靜地聽著,結束時禮貌地鼓掌。評委席上,那位美國主評審輕輕點了點頭,在本子上寫了一筆,表情沒什麼變化。
??第二位是那個巴西男歌手。他選的是一首節奏感極強的桑巴風格歌曲,一邊唱一邊隨著鼓點律動,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。唱到高潮部分時,他往後退了兩步,在舞臺上跳了一段即興的舞蹈,動作乾淨利落,引得臺下觀眾跟著拍手打節奏。
結束時,他喘著氣朝臺下鞠了一躬,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光。評委席上,那位英國製作人笑著鼓了鼓掌,轉頭跟旁邊的韓國評審說了句什麼,韓國評審也笑著點了點頭。
??第三位是那個瑞典女生。她唱了一首英文流行歌,聲音乾淨,音準很好,技巧也很成熟。整首歌下來沒什麼失誤,但也談不上驚豔。臺下觀眾反應平淡,掌聲稀稀拉拉的。評委席上,那位美國主評審依舊沒什麼表情,只是在紙上寫了幾筆。
??第四位是個來自韓國的男歌手,戴著黑框眼鏡,看起來斯斯文文的。他選了首韓語抒情歌,聲音溫柔,情感飽滿,唱到副歌部分時,他閉上眼睛,微微仰頭,彷彿完全沉浸在歌曲裡。 臺下的韓國觀眾不少,有人舉起手機打開了閃光燈,輕輕搖晃著。一曲結束,掌聲比前面幾位都熱烈一些。那位韓國評審摘下眼鏡,用手指擦了擦鏡片,重新戴上後,嘴角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。
??第五位是那個日本男生。他走上臺時,懷裡抱著一把原聲吉他,坐下來後,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。他唱了一首自己改編的日本民謠,彈唱配合得很好,指尖在琴絃上翻飛,旋律輕快又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。
唱到一半時,他忽然停下來,手指在琴絃上劃出一個長音,然後清了清嗓子,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日語,大概是在介紹這首歌的背景。
臺下有日本觀眾笑著鼓掌。他接著唱完,結束時深深鞠了一躬。評委席上,那位美國主評審終於露出了一絲表情,嘴角微微上揚,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。
??第六位是個來自俄羅斯的男歌手,身材高大,留著濃密的絡腮鬍。他選的是一首俄語搖滾,一開口就是那種低沉沙啞的嗓音,帶著金屬質感的爆發力。唱到副歌時,他直接吼了出來,聲音像重型卡車碾過地面,震得前排觀眾不由得往後靠了靠。
他唱完後,額頭上的青筋還微微凸起,喘著粗氣朝臺下看了一眼。觀眾席安靜了幾秒,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那位英國製作人吹了聲口哨,拍了拍手,豎了個大拇指。
??輪到姚池上場時,通道里的燈光暗了一瞬,又重新亮起。
??他走上舞臺,聚光燈打在他身上。臺下坐滿了觀眾,比昨天新生之夜的人更多。前排的評委席上坐著七個人,三位是國際知名音樂製作人,兩位是頂級音樂學院的教授,另外兩位是這次音樂節的特邀評審。
??姚池站在立麥前,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,朝後臺方向點了點頭。
??音樂響起來。前奏帶著明顯的電子遊戲風格,節奏明快,緊接著一段類似童話故事開場白似的唸白從音響裡傳出來,用一種帶著敘事感的語調唸了一長串聽起來像是外國名字的東西。
??臺下有人笑出了聲。
??笑聲還沒落,姚池開口了。
??他用中文唱出第一段,聲音乾淨利落,節奏卡得死死的,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緊接著,在第二段主歌部分,他毫無預兆地切換成了日語,發音標準得讓前排那個日本觀眾瞪大了眼睛,他旁邊的同伴也轉過頭來,兩個人交換了一個不敢相信的眼神。
??副歌部分他又切回中文,旋律抓耳,節奏感極強,臺下已經有觀眾開始跟著節拍輕輕點頭。
然後,在第三段的時候,他唱出了韓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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