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機還回去，轉身朝休息室裡面的沙發走過去。剛坐下，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幾下，都是一些不太熟悉的人來電，無非是些祝賀以及希望合作的訊息，姚池盯著螢幕看了幾秒，沒有回覆任何一人。他把手機翻了個面，扣在沙發扶手上，仰頭靠在沙發靠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??李濤在旁邊坐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問了一句：“哥，你那個女聲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？我學過幾年聲樂，從來沒見過有人能這麼自然地切換過去的。”
??姚池沒有睜眼，只是說了一句：“跟你說過了，練出來的。”
??“練了多久？”
??“兩年。”
??“兩年？”李濤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相信，“就兩年？”
??“嗯。”姚池睜開眼睛，看了李濤一眼，“你要是有興趣，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礎的東西，但能不能練成，得看你自己。”
??李濤張了張嘴，剛想說什麼，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一個穿著主辦方工作服的金髮女人探進半個身子，用英文說了一句：“姚池先生，有一位評委想跟您見一面，您現在方便嗎？”
??姚池坐直了身體，看了李濤一眼，然後朝那個工作人員點了點頭。
??“方便。”他說。
姚池側過頭，朝門口看了一眼。金髮女人還在等著，手裡捏著一份節目單，目光在姚池和李濤之間來回掃了一下。
“哪位評委？”姚池問。
“休斯先生，”金髮女人說，“他說剛才在臺下聽了你的表演，想跟你聊幾句。”
李濤在旁邊愣了一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休斯？格萊美那個休斯？”
姚池沒有接話。他從沙發上坐直身體，伸手拿起扣在扶手上的手機，翻過來看了一眼螢幕。沒有未接來電，但微信上多了幾條未讀訊息。他沒有點開，把手機揣回褲兜裡，站起來。
“走吧。”
金髮女人側身讓開門口，領著姚池穿過走廊。走廊兩側是化妝間的門，門縫裡漏出燈光和零星的說話聲，有人用英語在爭論調音的問題，有人在笑。拐過兩個彎，金髮女人在一扇深灰色的門前停下來，敲了兩下，然後推開門。
房間不大，比姚池剛才待的休息室小一半，靠牆擺了一張黑色皮沙發，對面是一張矮桌，桌上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礦泉水。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，灰色短髮，下巴上留著一層淺色的胡茬，穿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外套，裡面是白色T恤。看見姚池進來，他站起來，伸出手。
“姚，你的表演非常精彩。”他的中文說得不算流利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應該是專門練過。
姚池握住他的手：“謝謝。”
“我叫戴維·休斯，你可以叫我戴維。”他鬆開手，指了指沙發，“坐。”
姚池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休斯重新坐回原位，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上，看著姚池。
“我在這行待了三十多年，”休斯說，“聽過很多歌手，也見過很多種唱法。但剛才你在臺上那段，我從來沒有聽過。”
姚池沒有接話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你的女聲部分不是假聲，”休斯說，“假聲的音色和真聲之間有斷層，氣息支撐的方式也不一樣。但你剛才的轉換幾乎沒有痕跡，而且你的女聲音色非常飽滿，胸腔共鳴是開啟的。我猜你練過很長時間的聲帶控制，而且你找到了某種方法，讓聲帶的振動模式完全改變了。”
姚池靠在沙發靠背上，雙手放在扶手上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休斯看著他，繼續說：“我不是來打聽你的技術秘密的。每個歌手都有自己的核心方法，這個我理解。我找你，是因為我手頭有一個專案，可能需要你這種聲音。”
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部手機，解鎖，開啟一個頁面，然後把手機遞給姚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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