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的光束落到地面上。順著光看過去，地面經過一段緩坡後就變成了水。水不深，勉強能沒過膝蓋，但能看出來底下不是平的，有些東西隆起在水底，輪廓沉在暗處看不清楚。
??“就那裡。”裴長庚壓低聲音。
??姚池順著他手電的方向望過去。水面中央有一大片區域的顏色比周圍深得多，黑沉沉的，像底下壓著什麼。水面很靜，沒有氣泡，也沒有波紋，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壓迫感從腳底往上爬，沿著脊椎一路走上來，很輕，但確實存在。
??趙明遠打了個手勢。六名隊員散開，兩個守住入口，兩個在水邊兩側展開工具鋪設結界，剩下的跟著趙明遠慢慢朝水中央逼近。
??姚池看了一眼裴長庚。他沒動，一直盯著那片深色的水，握著揹包帶的手指收緊了一些。
??“它知道我們來了。”裴長庚說。
??話音剛落，水面中央起了一圈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漣漪。很快又消失，然後整個空腔安靜下來，安靜到能聽見所有人呼吸的聲音。
??姚池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一枚隨身帶的玉佩，這玉佩是大師兄做的護身符。玉佩冰涼，貼著指腹，沒有任何溫度變化。這讓他稍微定了一點心，但他沒有鬆手。
??趙明遠已經走到水邊，蹲下來，手掌貼著水面，閉上眼感應了一會兒。
??“封印還在，已經很弱了。”他站起來，“可能一次靈力衝擊就會破開。我們要在它破封之前把結界佈置完。”
??姚池朝裴長庚挪過去兩步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??裴長庚沒有馬上回答。他的視線一直鎖在那片水面上，沉默了十幾秒才開口：“它的氣息比我在上面感應到的要強。不是它變強了，是它剛才試了我們一次。”
??姚池想明白了。剛才那道漣漪不是偶然，是底下那東西在確認他們的位置。
??“快一點。”趙明遠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，“二十分鐘，佈置完。”
??六名隊員開始動手。兩個在空腔四角埋靈力樁，兩個用特製硃砂繩沿著水面邊緣拉出一道弧線，最後兩個走到水前方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盤。盤面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，紋路密得像螞蟻爬過的痕跡。
??姚池沒見過那種青銅盤。他看向裴長庚，裴長庚輕輕搖了一下頭，意思是他也不確定那是什麼。
??隊員把青銅盤放在水邊，用匕首劃破指尖，滴了三滴血上去。血滲進符文的凹槽裡，青銅盤開始發熱，盤面上的符文依次亮起來，發出暗紅色的光。
??水面開始動了。不是風吹出來的那種波動，是整個水面在慢慢旋轉，中心位置漸漸凸起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下面往上浮。
??“它在回應。”裴長庚說，“別停。”
??隊員的動作加快了。青銅盤的光越來越亮，水面旋轉的速度也跟著加快。凸起的地方越來越高，水從邊緣滑落，露出一個黝黑的輪廓。
??那輪廓的材質不像石頭也不像金屬，表面佈滿不規則的花紋，像是某種巨大的骨骼或者甲殼。還在繼續上升，水的阻力在它面前幾乎沒有。
??姚池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掌心貼著腰側的短刃。他不確定這具身體能發揮多少靈力，但現在沒有時間讓他慢慢衡量了。
??水面下的輪廓繼續上升，姚池看清了那東西的背面。紋路不是刻上去的，是天生的，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甲殼邊緣，帶著一層暗綠色的苔狀附著物。水從表面滑落時，那些苔狀物微微收縮，像是有知覺。
??裴長庚往前邁了一步，擋在姚池側前方。動作很自然，甚至沒有轉頭，但姚池注意到了。他沒說什麼，只是把短刃從鞘裡拔出來，刀身貼著袖口，不讓水面的反光暴露它的位置。
??青銅盤上的符文已經亮了七成，剩下的幾條凹槽還在慢慢充盈。滴血的隊員臉色發白，指尖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但沒有停下來。
??“還差三成。”另一個隊員盯著盤面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靈力灌進去就被吸走了，這東西跟空腔底部的封印是聯動的。”
??水面旋轉的速度已經快到讓人發暈。凸起的部分露出了更多，姚池估算了一下，露出水面的部分大約有一米多長，但水下顯然還有更大的體積。那東西沒有動，只是浮在那裡，像是在確認周圍的環境。
??然後它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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