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池正準備往回走，手機響了。螢幕上沒存名字，但那串數字他認得，是裴長庚早年用過的號。接起來，風聲先灌進來，呼呼的，夾雜著山裡的雜音。裴長庚的聲音從風裡透出來，比平時短，不帶廢話。
??“邪神本尊的位置定了，在歐洲一條山脈底下。749鎖了座標，他們會派人跟你碰頭。”
??姚池用肩膀夾著手機，伸手把衣架上的外套扯下來。
??“你呢？”
??“我在阿爾卑斯南麓的入口等你們。”裴長庚頓了一下，“我現在這張臉進不了749的系統。趙明遠不認識我，你跟他說。”
??說完就掛了。
??姚池看了眼通話記錄。沒錯。裴長庚用自己本來的臉確實不方便，那張臉現在正長在姚池自己脖子上。大師兄換了臉，聲音沒換，說話方式也沒換，但語調裡多了一層不耐煩，像在趕時間。
??他撥給趙明遠。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??“知道了。”趙明遠說，“我這邊十二個人，連我在內，一小時後機場見。你那線人靠譜嗎？”
??“靠譜。”姚池沒多解釋。
??趙明遠也沒再問。749的人做事向來如此，資訊夠用就行，不用什麼都攤開說。
??一小時後，姚池在機場見到趙明遠和他的隊員。十一個人，清一色深灰戰術裝備，行李精簡，隨身武器裝在合規的運輸箱裡。趙明遠站在隊伍前頭，衝姚池點了下頭，沒握手，沒寒暄，直接遞過來一個平板。
??螢幕上顯示的是歐洲南部一處山脈的地形圖，標註了三條進山路線。
??“目標區域在地下兩百到三百米之間，以前有礦道，後來廢棄了。”趙明遠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，“你的線人給的入口座標在這裡，但我們的人從衛星圖上注意到附近還有兩個疑似通風口，不排除邪神本尊能從其他通道移動。”
??姚池放大了圖片。山體結構複雜，植被覆蓋率很高，確實不適合大範圍搜尋。
??“先進去再說。”他把平板還給趙明遠。
??飛行將近十個小時。中途轉了一次機，換乘當地提供的兩輛越野車，沿著盤山公路往深處開。路越走越窄，柏油變成碎石，碎石最後也沒了，只剩下土路和兩邊密不透風的冷杉林。
??裴長庚比他們先到。
??車停在一處廢棄礦區入口前時，姚池看見一個人站在礦洞旁邊的岩石上。那人穿著深色登山服，揹著個不起眼的黑色揹包，身形跟裴長庚相似，但臉完全是陌生的。濃眉，方臉，膚色偏黑，看著像常年跑戶外的嚮導。
??姚池下了車，走過去。
??“換得挺徹底。”他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??裴長庚沒接話，轉頭看向趙明遠和他的隊員。
??“礦道往下大約八十米有一條橫向通道，邪神本尊在通道盡頭的一個空腔裡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確保只有近處的人能聽到，“空腔大概半個足球場大，底部有積水，邪神本尊沉在水底，目前沒有活動跡象。”
??趙明遠走到礦洞入口，用手電往裡照了照。洞口堆著碎石和鏽蝕的鐵軌，空氣裡有股潮溼的黴味，風灌進去帶著嗚嗚的回聲。
??“它是一直在沉睡，還是被人封在那裡的？”
??“封的。”裴長庚說，“封印手法很古老，不是國內的路子。我之前查過附近幾個國家的神秘學檔案，十七世紀這裡有修道院記錄過一起地下異響事件，後來修道院解散了，檔案就斷了。”
??姚池蹲下來，摸了摸洞口邊緣的岩石。石頭表面有一層細密的黑色苔蘚，手指按上去留下清晰的印痕。
??“你下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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