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門檻我已經替你過了。”張鶴鳴的語氣平淡，你在雲水街撿漏，並對九龍織金袍的理解與見識，我都給紫垣的幾位同事說過，一致認可你的水準。所以我提名你的時候沒有人反對。”
鍾逸坐直了身子。
“另外還有一件事——”張鶴鳴的聲音頓了一下，“紫垣博物院每年有少量的特約修復師資格名額，這個資格需要經過實操考核和專家評審才能拿。如果你參與這次九龍袍的修復並完成整套流程，我可以作為你的推薦人，讓你走特約修復師的通道。”
鍾逸的呼吸停了半秒。
特約修復師。
紫垣博物院開出來的那張紙，在行業內的含金量，比他之前瞭解到的還要重得多，反正他上輩子一直沒搞到。
有了它，他在京城的古董修復圈裡就不是“那個開鋪子的年輕人”，而是“紫垣認證過的修復師”。這中間的差別，用一句話概括就是——前者你求別人給你活幹，後者別人拿著活來求你。
“這個資格，對你以後在京城的發展有多重要，不用我多說。”張鶴鳴的聲音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，“你自己考慮。”
鍾逸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留下。”
張鶴鳴在電話那頭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：“好。明天上午九點你到東門來，我讓人接你進去。另外你那個鋪子的事——”
“鋪子不急著開張。”
“行。那就這樣。”
掛了電話之後鍾逸坐在床沿上沒有動。手機螢幕暗下去，屋裡的光線一下子回到只有檯燈那點暖黃色的昏明。窗戶外面的夜市喧鬧聲還在往裡灌——有人在唱一首他聽不清歌詞的老歌，調子拖得很長，尾音被風聲扯碎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桌面上那幾樣擺出來的工具。放大鏡、蟲膠、螺絲刀。這些東西他花了大半天才淘到，本來打算帶回家慢慢琢磨的。現在看來，它們暫時回不了家了。
鍾逸拿起手機，給他媽撥了個電話。響了五聲接通了，那頭的背景裡有電視機的聲音。
“媽。”
“小逸？你啥時候回來？火車票買了沒？”
“買了。”鍾逸緩了一下，“但是得改簽。”
“改簽？咋了？”
“這邊有個機會，一個老師傅讓我跟一個修復專案，工期二十天左右。做完再回去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他媽的聲音帶著點擔心：“啥機會啊？靠譜不？”
“靠譜，紫垣博物院的老師傅，我之前跟您說過。”
“紫垣？就那個故宮？”
“對。”
他媽又沉默了一下，然後嘆了口氣：那你自己在那邊注意身體，吃好一點，別省錢。二十天的話——那你開學之前能回來不？”
“能回來，九月初開學，時間夠。”
“那行吧，你在那邊好好幹，別給人家添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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