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第三個攤位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。
攤主在地上鋪了塊藍布,擺了幾十片碎瓷,青花和粉彩混在一起,碎得厲害的邊角還沾著幹泥。
他蹲了下來,慢慢地翻著,碎瓷翻完了底下壓著一隻小銅釦子,銅綠鏽把扣面的紋樣糊了大半,但邊緣隱約看得出是蓮瓣的輪廓。
他拿起銅釦子:“老闆,這個怎麼賣?”
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黑臉漢子,裹著軍大衣縮在小板凳上,眼皮都沒抬:“那個啊,一百。”
“這東西鏽成了這樣,還要這麼貴?”鍾逸一邊說著,一邊將小銅釦放回原處,做出要走的樣子。
“一百塊還貴?你看我這起早貪黑的,就掙點辛苦錢。”
鍾逸沒有理他,轉過身,準備離去。
“來來來,小夥子,買賣不成仁義在,你給個價,只要不讓我虧本就行。”
“五十,多一分錢不要。”鍾逸依舊沒有轉身,伸手比了個“五”的手勢。
“唉!行行行,開張生意,就圖個吉利,以後記得多關照我生意哦。”
鍾逸轉回去,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遞了過去。
他從攤主手中接過銅釦子,揣進兜裡,繼續往前走去。
走了幾步後,他把釦子掏出來藉著路燈看了看,蓮瓣紋雖然鏽了但線條還在,是清中期的老銅釦,工藝不算頂尖但磨得比較自然。
早市逛到六點,天矇矇亮了,他手裡多了第二件東西。一把竹骨折扇,扇面泛黃發脆,畫的是一幅墨筆山水,落款是個不出名的清末文人。
他在一個賣舊書的攤位上發現的,壓在幾本線裝書的底下。攤主說不單賣,要和那摞書一起走,總共三百塊錢。
鍾逸翻了翻那摞書,全是普通石印本,加起來也就幾十塊的事。
這次他沒有還價,數了三百塊錢遞過去,拎著舊書和扇子回了歸真堂。
回到鋪子裡他把銅釦子泡進白醋碟子裡去鏽,把扇子展開攤在窗臺上晾著。
當天中午銅釦子的鏽清乾淨了,蓮瓣紋露了出來,銅色磨損自然,他放進展櫃裡標了八百。
下午有人進來,看了看那把扇子,翻了翻底下那摞書,問價。鍾逸說一千五,那人還價到一千二拿走了。
劉洋下午來的時候聽說扇子賣出去了:“那你今早收的東西成本三百五,毛利潤八百五?”
“還有銅釦子沒出手呢,”鍾逸笑著說,“出了才能算利潤。”
劉洋坐在椅子上搖頭:“你這買賣做得,比搬磚強多了。”
“搬磚只是出力氣,”鍾逸把銅釦子擱進展櫃角落,“我出的是眼力。眼力比力氣值錢。”
“行行行,我服了你。本少爺宣佈,從今天夜市起,我要和你形影不離,不離不棄……”
“去去去,我可沒有那種愛好。我們老鍾家三代單傳,還指望我延續香火呢。”
“說什麼呢?我可是思想純正的陽光美少年……”
……了開推人被門璃玻,時逸鍾踢要勢做洋劉當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