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的下午,一輛黑色的新款奧迪停在雲水街街口。
車沒有熄火,引擎正微微地響著,駕駛座上的人也沒下車,只是把車窗降下了一道縫,但絕對不是為了透氣。
古半城坐在後座,透過車窗那道縫看著街對面那間鋪子。
歸真堂三個字的匾掛在門楣上,瘦金體的字,筆畫利落,底漆均勻,一看就是特別用心做的招牌。
此刻,鋪門只開了半扇,門口的臺階上放了幾盆小綠植,陽光斜著照進門裡,能看到半截展櫃的稜角。
他看了大概十分鐘,這個時間段街上人不多,歸真堂也沒什麼人進出,那扇半開的門就那麼靜悄悄地敞著。
“走,回去。”他最後說了一聲。司機把車窗升上去,車子緩緩駛離了雲水街。
第二天上午,古逸飛來了歸真堂。
他沒有敲門,像個顧客一樣直接推門進去的,進門後先掃了一圈鋪面。
展櫃裡整整齊齊擺了十幾件東西,宋盞居中,永安五銖在下一層,旁邊的位置空著幾格。
展櫃的玻璃擦得很乾淨,連指印都沒有。
鍾逸剛好從後院出來,看見是他:“古會長怎麼有空來我這裡?”
古逸飛笑了笑:“路過,順便來看看你的鋪子。進門都是客,怎麼?不歡迎我?”
“哪裡哪裡。古會長能屈駕光臨寒舍,真讓我惶恐不安。”
古逸飛走到展櫃前面彎下腰,看了看那枚永安五銖,“這枚錢什麼時候收的?”
“上個月,在早市上。”
古逸飛直起腰:“能拿出來看看嗎?”
鍾逸開了櫃子把錦盒遞過去。古逸飛開啟盒子捏起那枚錢翻來覆去看了,從正面看到背面,又從背面看到邊輪,看完之後把錢放回錦盒裡:“北朝的吉語錢,龍鳳紋的少見。你多少錢收的?”
“六百八。”
古逸飛把錦盒合上遞回來:“六百八十塊錢收北朝吉語錢,放在哪個圈子裡都是個大撿漏。”他朝鐘逸翹了一下大拇指,“你那個宋盞也是早市收的?”
鍾逸把錦盒放回櫃子裡:“上次去香江,在廟街收的。你不是知道?”
古逸飛尷尬的笑了一下:“我確實知道。”他在鋪子裡又轉了一圈,看了看牆上的修復工具,又看了看工作臺上攤開的筆記本,最後走到後院站了一會兒,仰頭看了看透明頂棚上漏下來的陽光。
“你這鋪子真不錯,”他轉過身來,“不但夠大,而且該有的都有。”
鍾逸靠在門框上:“你就為了來看我鋪子的?”
古逸飛慢慢走回前面的鋪面:“那天茶苑的事之後,有人託我帶句話給你。”
“誰?”
“京城收藏協會的會長。”
鍾逸的表情沒變,但心裡緊了一下:“古半城?他找我什麼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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