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，臺下有人開始低聲議論，聲音不大但很刺耳。
前排一個戴眼鏡的專家，側過頭看了趙威一眼，又立馬轉回去了。
這時，鍾逸暗念一句“不作死就不會死”，然後站了起來：“那位趙先生，您的問題我聽到了。我可以回答你，也請你聽清楚。
當初在修復過程中，緙絲紋路的織造技法，我是根據同期故宮藏品的紋樣特徵對照修復的。
修復過程的影像資料紫垣存了檔，底襯材料的來源也有采購記錄。報告裡寫得簡練是因為篇幅限制，但不是沒做。”
趙威皺了皺眉，接著開口：“我並不是質疑鍾先生的手藝。但我在這個圈子裡待了二十多年，見過太多年輕人，靠一兩個出彩的案例就往上走，底子卻不夠紮實。
緙絲修復這一門技術，沒有十年以上的積累上不了手。請問鍾先生今年多大？”
“報告趙老先生，本人年方十九。”鍾逸順勢加了一個“老”字，表達了自己的不滿。
趙威微微攤了一下手：“意思是修御用龍袍才十八歲，這放在任何一個國家的文物保護史上，都是罕見的。我好奇的是，鍾先生的師承是哪一位？學藝幾年了？”
鍾逸站在座位前面看著他。
他知道趙威的每一個問題都是精心設計過的，表面客氣但句句都在戳著同一個點。
你沒有資歷，沒有師承，你的手藝來路不明。
鍾逸被他氣笑了，一字一句地開口回答：“不好意思，我還是在校學生，我沒有正式的師承。但我從小喜歡自己琢磨，看古籍看實物，慢慢自學的。”
趙威故意笑了一下：“自己琢磨。這就更難得了，十九歲純靠自己琢磨，就能達到紫垣特聘修復師的水平，真是天才。
我只是覺得，咱們這一行對工藝溯源的重視程度，是不是該提高一些了，不能誰修了就誰說了算。”
臺下馬上有人附和了一聲。
鍾逸看到張鶴鳴坐在前排，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，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鍾逸說：“趙老先生說得對。工藝溯源確實重要，所以我建議三天後交流會新增一個實操環節。
我現場修一件東西，全場任何老師可以隨時過來看隨時提問，修完之後請大家評判，當然，趙老先生也可以這樣做。”
赤裸裸地挑戰後，他轉向會議主持人，“主辦方如果可以安排場地和材料，我自備工具。”
會議主持人看了看前排的幾位專家，其中一位點了頭。
主持人說：“可以安排，第三天下午，實操廳。鍾先生需要什麼材料提前報上來。”
趙威把話筒放回了架子上，坐回了座位。他臉上還帶著笑，但那笑容裡多了一層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。
散會之後，張鶴鳴走到後排拍了拍鍾逸的肩膀：“從沒見過你嘴巴這麼厲害。”
鍾逸說：“沒辦法。人善被人欺，馬善被人騎。雖說我不能在會上跟他吵，但我該說的必須說給他聽。三天後，他應不應戰我都會證明給他們看，讓他們閉嘴。”
張鶴鳴好奇地問：“你準備修什麼？”
鍾逸說：“我手裡有一件明代青花大罐的殘件，缺口大，衝線長，釉面有剝落。三天的準備時間夠了。”
張鶴鳴點了點頭：“材料不夠從紫垣拿。”
。子樣的券勝穩副一，手揮了揮鳴鶴張朝，出走外向鍾，完說”！謝謝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