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操演示結束之後的第三天,鍾逸在歸真堂收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包裹。
送貨員把紙箱放在門口臺階上,讓鍾逸簽完字就走了。
鍾逸搬進去的時候,感覺紙箱不大但分量有點壓手,封口貼著紫垣博物院的專用膠帶,撕開的時候發出很脆的聲響。
紙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套緙絲修復工具,每一件都用軟布單獨裹著。
一把修光刀刀身細長泛著冷光,兩把不同尺寸的鑷子尖頭收得極細,一盒粗細不等的鋼針用絨布墊著,最底下壓著一小卷特製的金線,顏色跟九龍織金袍上絞進去的那種幾乎一樣。
最上面擱著一張疊好的紙條,展開來是張鶴鳴的手寫字:“好好收著用,比你自己買的那些好。”
鍾逸把工具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檯面上,用手摸了摸修光刀的刀身,又拿起那捲金線對著光看了看線頭的絞絲走向。
看完之後,他把工具挨個收進工具箱裡,每件都擱在對應的卡槽中,合上蓋子的時候,感到心裡暖暖的。
他坐回椅子上想了一會兒。
張鶴鳴在實操當天坐第一排一直沒說話,但他把所有東西都看在眼裡了。
實操結束後,他也沒有當場過來寒暄,只是事後默默寄了一套工具過來。
鍾逸看著工具箱上的紫垣標記,手指在箱蓋表面敲了一下,然後拿起了手機。
他撥了張鶴鳴的電話,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張鶴鳴在那頭說:“東西收到了?”
鍾逸說:“收到了,張老。那套工具不便宜吧。”
張鶴鳴說:“你別自作多情,這套東西是齊老讓我給你的,看樣子他還真的認了你這個徒弟。我還有件事跟你說,趙威那件事還沒完。”
鍾逸靠在椅背上,手指搭著工具箱的邊緣:“我知道他背後有人。”
張鶴鳴說:“你知道是誰?”
“京城收藏商會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,然後張鶴鳴開口說:“你猜得沒錯。趙威在交流會上搞那一下,不是他自己的主意。
他背後是京城收藏商會的副會長鄭永年,鄭永年手裡管著京城大半高階古董交易的渠道。
趙威的修復工作室能接到的活,大部分就是鄭永年那邊流過來的。
你這半年截走了不少原本該流向趙威的東西,鄭永年那邊有人不高興了。”
鍾逸問:“那鄭永年本人是什麼意思?”
張鶴鳴的聲音沉了一下:“他還沒出面。但他讓趙威先在交流會上試你一刀,試完了發現你不好啃,後面會不會自己下場就不一定了。
趙威在臺上把那些話說出去時,全場的反應你都看到了,沒人站出來附和他,說明鄭永年那邊也沒打算在明面上把這事搞大。
但他這人不喜歡輸,你那天讓趙威當眾收回了話,鄭永年心裡肯定是記著的。”
鍾逸說:“那他下一步會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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