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逸拿起一捆紅繩解開,把裡面的銅錢一枚一枚攤開看。
看到第三枚的時候他手指的動作放慢了。
那枚銅錢比旁邊的制錢略大一圈,錢文是“得壹元寶”四個字。
字型飽滿、筆畫圓潤,背面的輪廓光滑平整,沒有常見的流銅和沙眼。
他又拿起另一捆拆開翻了翻,翻到第五枚的時候又發現了一枚同樣的。
他把兩枚“得壹元寶”並排放在手心,又湊近了看錢文的筆畫邊緣,確認了字口的深度和筆鋒的收勢。
他抬起頭,問老太太:“大娘,這錢怎麼賣?”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:“那兩枚啊,可是實打實的老錢。你要的話五百一枚。”
鍾逸把兩枚錢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:“仿的還五百一枚?大娘,您這價開得比真的還高。”
老太太說:“我兒子說了,這錢字口好,版別也好,就算是仿的也值這個價。你懂不懂行?”
她語氣雖然硬,但眼神有點飄,顯然她自己也拿不準,這東西到底值多少。
鍾逸放下錢笑了笑:“字口好是因為儲存得好,不是因為它老。仿品就是仿品,做得再好看也賣不上五百。
您這兩枚我收了研究研究版別,準備寫篇論文。五十塊錢一枚,兩枚一百,您覺得合適我就拿。”
老太太說:“一百太少了,我兒子說最低一百五一枚。”
鍾逸說:“您兒子說的那是理想價,我是實打實掏錢。這樣吧,八十塊錢一枚,兩枚一百六,我再挑幾枚普通的清錢當添頭,統共給您兩百。”
他從布面上又挑了幾枚普通的乾隆通寶,品相一般不值什麼錢,但正好用來湊數。
老太太猶豫了一下:“一百六兩枚……再加那幾個添頭,你給我兩百八吧。”
鍾逸說:“兩百四,就這麼多了。這錢我也只是拿回去研究研究,用完了說不定賣給你,估計是一百塊都賣不了。”
他把那兩枚古錢放在布面上,從口袋裡拿出二百四十塊錢。
老太太看著那兩百多塊錢,思考了了兩秒,伸手拿了揣進懷裡:“行吧行吧,拿走吧。”
站起來之後,趕緊離開。
古逸飛走近了一些,壓低聲音問:“得壹元寶?”
鍾逸點了點頭:“安史之亂時期,史思明鑄的,存世量極少。這兩枚雖然鏽重了點但錢文完整,清理之後單枚不會低於三十萬。二百四拿兩枚,添頭算送的。”
古逸飛聽了沒說話,回頭看了一眼那老太太的背影,她正在把攤上的銅錢重新理齊,動作慢吞吞的。
古逸飛轉回來說:“你這嘴是鐵打的,硬生生從五百一枚砍到一百二。”
鍾逸把那兩枚錢已經收進了內兜貼身的夾層裡:“她自己也知道這東西可能值錢,但不確定,又想賣高價又不肯去求證。
碰到這種攤主只能順著她的路子走,你說多了她反而不賣了。”
他拍了拍內兜的位置,繼續往前走了,巷子的盡頭天光已經亮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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