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著107國道線,一路向南。開到武昌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。
鍾逸下了高速,找了家帶停車場的快捷酒店,劉洋從副駕駛跳下來伸了個懶腰:“腰都坐直了。”
鍾逸鎖了車說:“今晚就住這兒吧,明天再走。”
劉洋訂了兩間房,放完行李就拉著鍾逸出去吃飯。
他表哥在武昌開了家燒烤店,離酒店不遠,兩個人溜達著走過去。
店不大,七八張桌子全坐滿了人,炭火味和孜然味混在一起暖烘烘的。
劉洋他表哥在後廚忙得滿頭大汗,看見劉洋來了喊了一聲:“二樓還有個小桌你自己招呼。”
劉洋端了一大盤烤串和兩瓶啤酒上了二樓,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。
鍾逸開了一瓶啤酒:“你表哥他們不回家過年嗎?”劉洋擼了一串羊肉串:“我表哥這邊過年生意忙,本來還想叫我過來幫他幾天。我尋思著還是跟著你靠譜,隨便撿個漏,就夠我表哥弄半年了。”
兩個人吃著喝著,隔壁桌有兩個中年男人在聊天,嗓門不大但隔著一張桌還是能聽清。
一個穿皮夾克的說:“你知道嗎?歐亞達古玩城明天最後一天營業了,好多攤主都在急著清貨。”
另一個說:“真的假的?”
皮夾克說:“整個市場後天就放假關門了,明兒不去就得等明年正月初八以後了。”
劉洋耳朵尖聽到了,放下啤酒瓶,湊到鍾逸旁邊:“歐亞達古玩城,最後一天。”
鍾逸推了他一下:“聽到了,我又不聾。”
劉洋搓了搓手:“咱們明天去看看?”
鍾逸吃了一塊烤肉:“可以考慮。”
回酒店後,鍾逸定好時間後,澡都沒洗,躺在床上就睡著了,一個人開了一千多公里,實在是太累了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多,兩個人開車去了歐亞達。
古玩城門口貼著春節休市的告示,裡面大半攤位已經空了,塑膠布蓋著的貨堆摞得老高。
剩下幾家還在營業的攤主正往紙箱裡裝東西,準備收攤走人。
商場裡瀰漫著打包膠帶和舊紙箱的氣味,三輪車的軲轆碾過地面的聲音咯噔咯噔地響著。
可能是受了沈大為的刺激,劉洋一進門就往字畫區衝。
鍾逸跟他走了一段後,停在一個賣舊書的角落攤前面。
攤主正在往麻袋裡塞書,攤位上的東西已經收了大半,只剩下最邊上一小堆雜件還攤在地上。
幾本破書、一把缺齒的牛骨梳、十幾枚散落的銅錢。
鍾逸蹲下來翻了翻那幾本書,都是建國後出版的普通舊書,不值錢。
他把書放下的時候,目光掃到那些散落的銅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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