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掂了掂分量,又翻到底部看了看邊緣的厚度,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判斷。
他把另外一枚也握在手裡,放下其他的,抬頭問攤主:“老闆,這兩枚怎麼賣?”
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,正在捆麻袋,頭也沒抬:“那堆小錢啊,你想要就一起拿走。”
鍾逸把兩枚錢攤在手心裡:“我不要這麼多,是我姑姑要配一套五帝錢,想放在房子裡鎮宅避邪,還差兩枚,只讓我幫她帶兩枚回去。”
“單挑要費些,兩枚一共六百,春節友情價。”
“老闆挺幽默的,鏽這麼重,看不清字,品相也不好。六百元兩枚,六百角還差不多,我拿回去清理完找我姑姑討個紅包。”
老頭停了一下手裡的活兒,轉過頭來看了一眼:“六十太少了,我這些錢雖然不值錢,但百分之百是老東西。”
鍾逸把兩枚錢舉起來對著光晃了晃:“你看這鏽糊得字都看不清了,萬一清出來是普通清錢,我六十都虧了。這樣吧,一百,兩枚加這幾本破書。”他指了指旁邊那幾本舊書。
老頭想了想:“兩百,連書帶幣你拿走。”
鍾逸說:“一百二,不還價了。”
老頭正在忙著收攤,擺擺手:“小夥子精明,一百五你拿走。”
鍾逸數了一百五遞過去,把兩枚錢和那幾本舊書裝進塑膠袋裡。
站起來的時候,他發現手心出了點汗,是那種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汗。
劉洋蹲在字畫區的鋪子前面已經老半天了,鍾逸走過去的時候,他正盯著一幅畫發愣。
那幅畫只展開了一半,估計是老闆準備收起來了。
畫面上是江南水鄉的景色,小橋流水楊柳岸,遠處有淡淡的遠山輪廓。
鍾逸彎腰看了一眼:“功夫不錯,年份偏晚。”
劉洋把畫完全展開,左下角鈐了一方小印,印文是四個篆字。
他把畫往鍾逸那邊偏了偏:“你看看這印。”
鍾逸看了那方印,停了一秒,然後說:“長春居士是誰,歷史上沒有一個這樣的畫家。”
“小夥子,你這就不懂了,長居士是我們這邊清末的一位舉人,詩書畫都號稱一絕。”
鍾逸暗自好笑,我不懂?你全家都不懂,明顯是乾隆帝早年用的別號卻被你說成了舉人。
而另一邊,劉洋握著畫軸的手一直沒松。
鍾逸把畫接過來重新看了一遍,故意說:“武漢的舉人在我們那邊一毛錢不值,你要不要?不要就走,還有差不多一千公里呢。”
劉洋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,尋著老闆還價,最終從五千砍到了一千三。
拿著那幅畫出門,鍾逸壓低聲音說:“這東西對。長春居士這個別號乾隆登基後就不用了,署名作品存世極少。你這是撿了個大漏,不亞於沈大為的鄭板橋。”
劉洋聽完之後深呼吸了一口,抱著那幅畫,就差一點跑起來,好像生怕那老頭追過來反悔似的。
出了古玩城大門上了車,劉洋把畫又展開看了一遍:“這東西能值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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