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達京城時,已經是第二天深夜了。
鍾逸停好車,在四合院門口站了好一會兒,初春的夜風還帶著涼意,吹在臉上清醒了不少。
他把劉洋和彭小娟叫醒,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院子。
院子裡黑著燈,月底了,天上的月亮也只剩下一個月牙k,昏黃的光照在棗樹的枝杈上,春芽還裹在苞裡沒舒展開,只在枝頭凸起成一個個暗色的點。
他輕車熟路地開啟走廊和院子裡的燈,開啟正房的門,把行李箱靠在牆邊,倒頭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醒來,小娟去了歸真堂,劉洋去找他的冤家沈大為去了。
他先去張鶴鳴那兒報了個到。
張鶴鳴在紫垣修復部的辦公室裡坐著,手邊放著一杯熱茶,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。
看到鍾逸進門第一句就是:“香江那兩件東西我看了,品相儲存得不錯,入庫手續已經辦妥了。”
鍾逸坐下來:“那就好。”
張鶴鳴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:“海外迴流文物鑑定會的邀請函,下週四上午九點。
你以歸真堂修復師的身份參加,會上將展示一批從海外迴流待鑑定的器物,包括幾件流散多年的青銅器。”
鍾逸翻了一下邀請函:“需要我帶什麼?”
張鶴鳴來了個哈哈:“帶自己的眼睛去看就行了。”
從紫垣出來之後,鍾逸給古玄德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:“你回京城了?”
鍾逸說:“昨晚凌晨到的。古伯伯您說的那件事,什麼時候方便?”
古玄德說:“明天下午三點,你來我辦公室。”
第二天下午三點,鍾逸準時到了京城收藏協會的辦公樓。
古玄德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面的那間,不大但乾淨整齊,一面牆的櫃子裡擺滿了檔案和檔案盒。
辦公桌後面是一扇窗戶,午後的陽光,從外面斜照進來落在那排檔案盒上。
古玄德讓他坐下,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隻硬質的牛皮紙檔案袋,放在桌上推過來。
“這些是我這幾年整理的東西,鄭永年這些年打著收藏協會的牌子在外面做的事,有一部分我留了底。
他經手的幾批鑑定報告、拍賣渠道的賬目和海外迴流的截留記錄,能查得到的都在這裡面了。”
鍾逸解開檔案袋上的線繩,裡面是一疊檔案,有影印件有手寫的記錄,還有幾張照片。
他翻了幾頁,看到一張手寫的賬目表,記錄著一批迴流的清代瓷器的來源和成交價格,其中有不少操作手法像是鄭永年的手筆。
他合上檔案:“古伯伯,這些東西您為什麼早不拿出來?”
古玄德沉默了一會兒:“因為早拿出來沒用。鄭永年背後的人太硬,我動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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