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是覺得還行，我可以當家先賣給你，到時候我再幫他找。”他靠在旁邊的架子上，“這瓶子我朋友出了一萬二的價。你要是看得上，我同樣價格轉給你。”
鍾逸在心裡暗笑，信你才怪，信你的話我短褲都會被你弄走。
他把瓶子輕輕放回櫃檯上：“一萬二？您還是幫你朋友留著吧。”
接著，他又笑了一下，“老闆，您那朋友也太沒品位了吧。這瓶子沒款沒窯口，就是個光素面的瓶子。
他買回去怎麼跟人介紹？說他花了一萬二買了一個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瓶子？這說出去不是笑話嘛。”
老闆乾笑了一下，說：“話不能這麼說，你看這釉色，這開片，這手藝，怎麼看都是老東西。
我幹了二十多年，這點眼力還是有的。只是我確實認不準具體是哪個窯口的，所以才一直沒標高價。”
鍾逸反問一句：“那您心裡覺得它是哪個年代的？”
老闆猶豫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瓶口：“我看應該是宋代的，但是哪個窯口我說不準。南宋有幾個窯口都出這種天青釉，汝官哥都燒，但要細分就得看胎骨和修足方式了。”
鍾逸點了點頭：“您說的沒錯。那我跟您說實話吧，這瓶子我看了，胎質和釉色都對，是南宋的東西。
但南宋的瓷器分了等級，宮廷用的和民間用的價格差著好幾十倍。這瓶子底足沒有款，按行規就按民窯算。”
老闆搓了搓手：“那你說多少？”
鍾逸說：“您頂多三千收來的吧，我也不讓您虧，給一萬。
但我有條件，您這店裡還有沒有類似的、您自己沒看透的東西，我要是看中了，您按實價給我搭著走。”
老闆想了想：“你稍等。”
他轉身走到裡間，過了一會兒端出來一隻小錦盒，開啟之後裡面是一隻青白釉的小盞。
口徑不到十公分，盞壁極薄，對著光幾乎能透過去，盞心有一圈細密的暗刻花紋。
鍾逸拿起小盞看了一眼，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北宋湖田窯的影青斗笠盞，暗刻花是纏枝蓮紋，品相完美，這種品相的湖田窯小盞在市場上很難見到。
鍾逸不露聲色，把小盞放回錦盒裡：“這隻盞不錯，要加多少錢？”老闆說：“這隻我收來的時候花了一萬二，你要是兩件一起拿，兩萬二。”
鍾逸笑了一下：“老闆，您這是把我當肥豬嗎？兩萬二太高了。這樣，瓶子說好了一萬不變，這隻盞加八千，總共一萬八，您打包給我，我兩塊一起拿，省得您再為這隻盞另找買家。”
老闆看著他沉默了幾秒：“一萬八就一萬八，就當我是忍痛變現了。”他伸出手，“合作愉快。”
鍾逸付了錢拿了收據後，把兩件東西包好，出了鋪子。
他直接回了車裡，把那隻天青釉小瓶重新拿出來，對著光看了一遍。
南宋官窯的天青釉瓶，釉面是那種特有的粉青帶灰調的色澤，冰裂紋的疏密分佈均勻自然，口沿處的積釉帶微微泛紫，是官窯特有的“紫口”特徵。
底足的胎色和修足方式也跟官窯的標準特徵完全吻合。
這隻瓶子雖然尺寸偏小，但品相完整釉色上佳，放到任何一場正經的拍賣會上都是千萬級起步的東西。
旁邊那隻湖田窯的影青斗笠盞，品相完美暗刻清晰，價值也在百萬級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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