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逸他們回到京城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兩點。
他沒回四合院，直接打車去了歸真堂。行李箱裡裝著那塊子岡玉佩和幾塊頂級籽料，用衣服裹得嚴嚴實實，外面又套了兩層塑膠袋，拎在手裡沉甸甸的，像是拎了一整箱金條。
鋪子裡周衍在，見他拎著箱子進來趕緊迎上來：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鍾逸把箱子擱在修復臺上，“叫方平和張奕下來幫忙搬一下，把靠牆那個架子騰出來。”
周衍沒多問，方平帶著兩個新招的徒弟已聞訊下樓，幾個人把靠東牆的那個紅木博古架搬了出來。
架子是鍾逸之前收老物件的時候順帶收來的，三米來寬，六層，每層都用絨布鋪了底，本來是放修復好的瓷器和玉器用的，但一直空著大半。
鍾逸把行李箱開啟，拿著那幾樣東西往樓上走，因為他聽說周老師正在樓上陪著齊老在聊天。
“師父，你看我給您帶什麼回來了。”一推開門，鍾逸就拿出兩塊羊脂級別的籽料，遞給齊老。
每一塊都只有雞蛋大小，但整個辦公室的氣場都變了。那種暖白油潤的光澤在日光燈下都壓不住，像是有人拿燈從料子裡面往外照。
周老師站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這……這些都是羊脂？”
“嗯。”鍾逸手上沒停，“也給您帶了禮物。”
鍾逸又掏出一個精緻的禮盒遞給周老師，裡面放著一塊潔白無瑕的無字牌。“這個不知道您喜不喜歡。”
“這……這太貴重了吧，我可知道，達到一級白的和田白玉籽料現在可是硬通貨，要五六千塊錢一克。”
“您喜歡就好，這種料我現在可多著呢。”
“你小子，出去幾天，又把和田的玉礦撿回來了？”齊老終於從羊脂玉的震撼中驚醒過來。
“沒有，只撿了兩三噸，還在路上，估計明晚能到。”
“什麼？兩三噸？都是這種料？”齊老和周老師都怔住了。
“差不多吧。對了，師父，我還有一件東西，四千塊收的，您幫我掌一下眼。”
“有什麼好東西？讓我也看看。”正當鍾逸掏出那塊子岡玉，準備遞給齊老時，背後傳來了沈老的聲音，應該是沈大為告訴了他爺爺，他已經回了京城。
接過那塊玉佩，齊老的手微微發顫，指尖撫摸著玉佩邊緣的遊絲毛雕，許久才吐出一口濁氣：“錯不了，這刀法，這氣韻，除了陸子岡，世上再無第二人。”
一旁的沈老摘下老花鏡，又拿起桌上了放大鏡，湊近了看那玉牌上的山水樓臺，喃喃道：“‘碾玉妙手，吳中絕技’，今日算是親眼見著了。”
鍾逸站在一旁，心口怦怦直跳。儘管早已經知道結果，不知是被眼前的兩位老人感染，還是從未想過今生能染指那位明代玉雕宗師的作品。
沈老將玉佩輕輕放在絨布上，指著牌面上的隱起陽文說：“你看這‘子岡’二字，字型剛健中透著一股秀逸，那是陸子岡獨用的篆法。他的規矩，凡得意之作，必留此款。”
“你再看他的雕工，”齊老接過話頭，手指懸空描摹著紋路，“‘淨、細、雅、秀’四字，全在這一方玉牌上了。尤其是這遊絲毛雕，細如髮絲，卻連綿不斷，後世仿者無人能及。”
鍾逸故意問：“這玉質呢？”
齊老笑道：“這便是陸子岡的高明之處。他選玉極苛，非上等羊脂白玉不用。
